周世宗为何要杀何徽、樊爱能?
从秉质上讲,周世宗是个一饭必偿、睚眦必报的性格。
对冯道可以宽容,那是因为这位老人家心肠是热的。但他对高平之战的逃将溃卒,就没有什么好脸子、大容量了。
高平之战胜利后的当晚,周世宗就传下军令:“凡是阵前有降敌行径的步军,统统杀掉!”
临阵降敌的何徽部两千多名步军,立刻成了老战友们的刀下之鬼。
对于军官的处置,周世宗稍有犹豫,因为牵涉面实在太广。特别是,还有两员节度使衔的高级将领: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领宁江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徽(领清淮军节度使),他们都是太祖留给世宗的顾命大将。在后周禁军中,是地位仅次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李重进(领武信军节度使),而与殿前军都指挥使张永德(领泗州防御使,论军衔,尚低于樊、何)平起平坐的三衙将帅。
樊爱能是河北旧将,原是郭威在澶州(今河南濮阳)兵变时的老班底,深得太祖信任。 故而,能从龙捷左厢都指挥使、睦州防御使,越级超拔为侍卫马军主将。
何徽能从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果州防御使,升任侍卫步军主将,其出身大抵也不差樊爱能多少。
两人在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王殷被诛后,周太祖临终前,取代前任的功臣宿将(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即郭崇威;步军都指挥使曹英,即曹威。两人在郭威即位后,避太祖讳而改名),作为扈从圣驾的核心军官团成员,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如果说诛杀樊爱能,周世宗还能下得去手。因为这员老将,除了善于逃跑、做长舌男之外,别无长处。
周世宗诛杀何徽,何徽就有点儿亏。
晋州(今山西临汾)防御战中,时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的何徽曾立下大功。高平之战,右军先溃,何徽固然有惊慌失措、弃军先遁之罪,但主要责任在樊爱能。要不是马军一触即溃,冲散了步军的阵型,裹挟何徽南逃而去,也许步军未必会败得那样丢人现眼。当然,不管何徽出于什么原因,擅自脱离指挥位置,弃两千余名部下不顾,造成右阵步军不战而降,按军法也是死罪!
毕竟,何徽是一念之差,又属从犯,与樊爱能还是有所区别的。
可是,如果只杀樊爱能,而放过何徽,又恐军中将士认为,军法不过是官家的儿戏,有轻则轻、有重则重,偏袒不公、赏罚不明。倘若形成这种风气,长此以往,骄兵悍将更不可制。
何况骄兵悍将本就是五代积弊,积重难返,处置不当,必然造成将士离心,稍有闪失就会被人利用,酿成兵变。
除了这两位,还有个让周世宗特别忌惮的人物,这就是李重进。
樊爱能、何徽都是李重进的部下,周世宗原本可以向这位大表哥咨询意见。可是对李重进,周世宗始终抱有成见,认为前者桀骜不驯,对自己即位,多少是有些不满意。何况,李重进此人为人木讷,也不爱轻易表态,问了也是白问。
相反,万一李重进卖个人情给自己的部属,激起侍卫亲军系统的兵变,那可就满盘皆输了。
经过高平血战的考验,周世宗对李重进的猜忌,虽然有所缓解,但却非一朝一夕就能化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