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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国内学界,让我最觉得可喜的状况就是两位思想家的重新翻红,一个是汉娜·阿伦特,另外一个是其格蒙特·鲍曼。阿伦特的翻红自不待言,今年她的书进入了公共版权,众多经典作品翻印,单是《人的境况》就不下七八个版本。《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中的核心观点:因为不会独立思考而引发的“平庸之恶”,与当下社交媒体横行人人沉迷于短视频造成的脑腐形成了巧妙应和,吸引了很多年轻读者。我经常跟朋友打趣说,多一个人读阿伦特,脑残的人就会少一个。
鲍曼的翻红也是如此,他的很多书已经在国内出版多年,但是也仅限于在小圈子盛行。直到《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的再版,引发了重新一轮阅读鲍曼的热潮。这两年他的几本谈话录也非常亮眼,几乎每年都能入选很多媒体的十佳作品。我以为这股热潮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刚读完了他的另外一本访谈录《我们如何理解这个世界》之后,我马上意识到,虽然今年刚过去了三分之一,但是这本书大概率又可以入选我的年度十佳。
这是鲍曼和英国社会学家基思·特斯特在2000年左右做的五场对话的文字版。正如特斯特所言,鲍曼的作品卷帙浩繁,主题众多,所以五场对话不可能涵盖很多,所以对话主要针对他“英语期”的作品,当时鲍曼正好对后现代性开始产生兴趣,因此围绕“流动的现代性”写了很多文章。正是这一时期对社会学概念的重新思考和定义,与当下形成了一个跨越时代的对话。特斯特有个形容说的好,他形容说鲍曼的思考犹如手持利刃刺向未来,真是一语中的。这种前瞻性的思考让我们领略到了一个优秀的社会学家的魅力所在,这也正是他的思考从不过时的原因,尽管脱离了当时的语境,依然可以在当下重新焕发思想的魅力。
略举一例,在谈话录中,鲍曼正好提及到了阿伦特,他说并不赞同阿伦特的“平庸之恶”的论断,首先他不赞同阿伦特对艾希曼的判断,即他是一个不会思考只会执行上级命令的平庸官僚。鲍曼说,正好相反,艾希曼之所以是个极为成功的高级官僚,究其原因就是他高效的思考能力,而获得了无数勋章和嘉奖。他甚至略带嘲讽地说,如果希特勒赢得了二战,各大学很可能会争相聘请艾希曼教授管理学。
但这个不是鲍曼强调的重点,他说从艾希曼身上看到的不是平庸之恶,而是恶的理性。何为恶的理性?如果你具备良好的思考能力,遵循了所有的理性规范,做事高效,犹如机器人一样行动,但是却缺乏道德上的约束和指引,这种思考能力不但不会阻止恶的发生,甚至可能成为恶最高效的发动机。这种思考催生了鲍曼的代表作《现代性与大屠杀》的诞生。
考虑到这本小书讨论的问题的厚度,我没有办法说清楚鲍曼谈话的每个议题,但是至少我们要明白一个好的社会学家是什么样的。比如在鲍曼看来,社会学工作不是建构秩序,规训人类,社会学只有在生活中对人性有所帮助才是有意义的,鲍曼的社会学研究的动机正是源自对人性的无条件的尊重,他致力于用社会学捍卫人性的尊严。大概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如此追捧这位可爱的社会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