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见欢》#情感[超话]#
听闻此语，我也没转头去看他，径自爬楼梯。等到了会议室，确属我俩来的最晚。我进去，顾璟言走在后面，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说：“顾老师好”然后秦老师也站起来，跟顾璟言握手。我在吴兆南旁边坐下，刚一坐下，吴兆南就做出要同我说小话的姿势，我向他那边斜了斜身子，他便说：“咱们这一组也真绝了，秦老师哪一回来不把咱院老师批的体无完肤。就前年，袁老师那最后都中了，当时辅导的时候也被秦老师批完选题批框架。顾教授，我是没打过交道，但你想，在座的又有谁不认识他。他看咱们得本子，那还不全是毛病？他什么脾气不知道，但这玩意儿就怕互相提醒。就算顾教授没那么大火气，待会儿也会被老秦感染。尤其是，如果老秦开头就说谁谁的选题不好，框架不好，先定了这个调子，顾老师还能驳他面子不成？不信你就看着吧。”
听吴兆南这么一分析，又抬眼看到他焦虑的表情，我便也凑过去小声说：“秦老师确实苛刻一些，但顾老师你可以放心。他一般不会为难谁，场面难看了，还会帮咱们打圆场。”吴兆南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然后就听顾璟言说了一句：“咱们今天参会的就是这些人了吧，那就开始吧。你们提前发给我和秦老师的活页我们也都看过了，现在就一个一个来说。然后大家也注意一下，说别人的活页，你也可以仔细听一下，因为有些问题，至少我看到的有些问题，是大家的通病。说别人，你也可以反思一下自己。好吧，那下面，从谁开始说呢？”秦波把话接过去：“上课发言可以按学号来，这也没什么参照。就按照顾老师手上拿着的打印出来的活页摆放顺序来吧。嗯，第一个，吴兆南，吴老师。”只见秦波动手翻开吴兆南的活页，眉头立马皱起：“你这个选题，我都不需要看你的内容，我就觉得我要是评审专家，肯定不会让你上会。因为我从你的选题中，我就看出来你的敷衍。这是什么时候的选题？啊？社科基金是要干嘛，是等于国家向你问计，结果你呢，你弄一个几年前都已经几乎尘埃落定的东西。你说你可能中吗？”这话没夹什么非常难听的字词，但我想在座没人听不出来，这评语的严重性。我偷偷地看吴兆南的脸色，那真是白里透红，红里透紫，紫里透黑。
这下难办了，秦波直接从选题上否了，那就是内容自不必谈的意思。我都替吴兆南觉得难堪。而同样这么认为可能还有顾璟言。他说：“吴老师的活页内容我是详细看了的。学术史梳理这一部分做的尤其不错，虽然篇幅不长，但给人感觉有厚度。这说明兆南老师对于这个选题下的功夫比较充足了。这是咱们做研究的第一步。有了这一步，咱们再去挖掘创新性。所以，我给兆南老师的一个建议就是不要浪费你的前期工作，但要找到更新的切口，好吧。”
我偷偷地抬眼看顾璟言，却被他的目光逮了个正着。我看到他眼里慈悲，心里真不得不佩服顾璟言做人做事的风格。秦波让吴兆南在我们一众同事面前丢了好大的面子，而且从根上否了他的题目，这等于说他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是白费，这对于写申请书的老师是一个莫大的打击。顾璟言的评论很有意思，他其实是顺着秦波的意思往下说的，但同时挽回了吴兆南的些许面子。他这几句话，既帮了吴兆南，又没反对秦波，让秦波下不来台。同样都是指出创新性不足，但顾璟言，他时时处处都体现出刻在骨子里的宽容与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