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难止[超话]#
陆赫扬把许则弄哭了。
许则是意志力较为坚定的一个人,就算整个195院都在传:联盟最年轻的空军上校,在此次战争中坠机,生还希望渺茫。
他没信,只要一天找不到陆赫扬彻底离开的证据,他就不会相信。
像个机器人一样上下班,检查学员的课题和论文,然后在深夜里不断搜索战区的最新战报,希望能获取关于陆赫扬的一点点消息。
顾昀迟所在的陆军部队这次也参战,人也总联系不上,许则又不敢经常去找温然,怕连带他担心。
但温然偶尔会来看他,一开始他们都不怎么说话,最后一次来,温然临走的时候对许则说:“如果看见许医生,就好像能更确信一点他们没事。”
“嗯,”许则赞同,“我也是,看见你会更踏实一点。”
“要加油啊。”温然愣愣地说。
“嗯,要加油。”
许则开始失眠。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逼迫自己不要乱想,只是大脑空荡地躺在床上,抱着陆赫扬那边的枕头,闭着眼就能看到他的脸。
他瘦了许多,看起来憔悴,又终日没有什么开朗的表情,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然后就此消散一样。
池嘉寒很担心他,问他要不要去自己那住,许则拒绝,他知道贺蔚的状态也很差,不能再去给池嘉寒添麻烦。
林隅眠时常会打电话过来,许则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让他放心一点,因为他自己也放不下心,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很费心神,这些人只是互相确认着亲近的人的状态,至少他们还都在强撑着,至少还有强撑的力气。
“小则,”林隅眠叫他,“你要不要休假来我这里,前几天视频看你瘦了太多,来这里……至少每天我们能一起吃饭。”
“没事的,”许则垂着眼睛,“没事的爸爸,我有在吃饭,真的。”
林隅眠也知道,许则是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时期让身体出问题的,但人在过度担心的时候就是会胃口变差,每日只摄入身体要求最低的营养。
三个月后的傍晚,许则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梦游,沉默了很久。
“许则?听得到吗?”
“听得到。”
“抱歉,”陆赫扬的声音有些疲惫的哑,“很久没有联系你。”
“……”
“我刚醒,”他说,“在A市的医院,战斗机故障后我必须跳机,很幸运,落地环境不算差。”
“……”
许则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捏紧,疼得他鼻腔和眼睛都发酸。
“受伤了吗……”他颤抖着声音说,“疼不疼啊,我现在就订机票去看你,你等我。”
陆赫扬没说“不用”,说:“好的,我等你。”
又说:“许则,别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那是千米的高空,就算技术再娴熟,陆赫扬也只是肉体凡身,怎么会不疼呢。
“别哭。”陆赫扬咳了两声,然后安静了很久,又让许则掉了很多眼泪。
“醒来就给你打电话了,”陆赫扬有点虚弱地说,“可能没有力气打给爸爸,还有,其他人,许医生可以帮我报个平安吗,”
“可以,”许则开了免提,开始查询最近的机票,“你快休息,等你醒了就能看见我,好吗?”
“嗯。”
17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许则一直睁着眼,迟来地担惊受怕,空姐给她送了饭,他打开吃了两口就合起来。
陆赫扬伤得有些重,多处骨折,听医生说抢救了很久,昏迷了3天才醒过来。
许则做过多台手术,自认为虽对严重伤情的接受能力不至于良好,但也从未像此刻般揪心,即使陆赫扬的状态看上去还以,毕竟S级的体质摆在那里,他上学的时候也总受伤,但恢复得很快。
他开的时候陆赫扬在睡觉,许则靠近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便后退了一些,但陆赫扬很快睁眼。
不论什么时候,刚刚醒来的陆赫扬眼里总是带着警戒,直到看到眼前的人才会散去,换成温柔的样子,轻声叫他“许则”。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巨大的庆幸让许则没办法控制自己,只是一直掉眼泪,但人很忙碌,问陆赫扬怎么样,口渴不渴,饿不饿。
好像只是在哭,人还是正常的,哭没有什么意义,但他忍不住。
“别忙了,”陆赫扬的手抬了一下,在碰到许则之前就被他牵住了,“不渴也不饿,你别哭了。”
“好的。”许则说完,还是在不停流泪。
陆赫扬心疼,但又想笑,一笑起来整个胸腔都跟着震痛,问许则:“不是不哭吗?”
“没事的。”许则眼睛睁得很大,他看起来没有悲伤,只是用带着关心的眼神看着陆赫扬,无知无觉地任由眼泪落下。
把很湿的睫毛贴在陆赫扬的手背上,向他报备:“已经联系了家人朋友,爸爸说他会赶下一班的飞机过来。”
“顾上校也收到了消息,”许则说,“他也没事。”
“好的。”陆赫扬说。
背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一瞬间,陆赫扬心想:“啊,还没有留下遗书。”
虽然如果他活不下来,遗书也很难被人看到。
人在濒死前大脑会强迫性的记起一些事情,包括很久远的记忆,很长的一生好像回忆起来也只是一瞬的事情,走马灯结束后,陆赫扬心想,和许则一定会再见。
他答应过许则,会再见。
“让你担心了,”陆赫扬说,“对不起。”
这是许则第二次没有说“没关系”,趴在床上的肩膀一抖一抖,这次太明显,没办法装没哭,陆赫扬也没问,只是用手给他擦眼泪,擦得手也湿了。
“我们订婚也很久了,”陆赫扬轻声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申请一定会审批通过,所以跳机也不算没有意义。”
“本来就不是没有意义,”许则抬起头,红着眼睛否定他,“不要这么说了,如果非要用这种方式结婚的话——”
他说了一半停下了,陆赫扬愣了一下,垂着眼又道歉:“对不起。”
“那不结吗?”陆赫扬笑着说,“不想跟我结婚吗?”
“要结的。”
许则瘪了一下嘴,用从来没有过的嗔怪语气跟陆赫扬说话:“你不要逗我了,我怎么会不想跟你结婚。”
“原来知道吗?”
陆赫扬真的很恨自己现在不能大幅度动作,不然一定要把许则抱在怀里揉一揉,现在只能捧着他的脸,不知悔改地继续说:“我以为许医生不知道我在逗你呢。”
许则擦了一把脸,闷闷地说:“你有点坏。”
陆赫扬笑得更开心了:“是吗。”
许则像小孩一样皱了皱脸,把脸贴在陆赫扬手心上蹭了蹭:“是的,但快点好起来吧。”
“想马上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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