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仙儿呀 26-04-11 21:37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前篇http://t.cn/AXMajpeO
#瓶邪#
回航的船没有加速,说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碰上鱼群。
不知道是不是在船上待久了,吴邪感觉自己好像也掌握了一点技能。
他能闻味道,船上腥味特别浓的时候,说明附近有鱼,反之则没有,但他不知道这个准不准,又或者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
他就吸了下鼻子去闻。
一只手在他背后摸了两下,然后抱住他,
“怎么了。”张起灵问。
轻飘飘的又在背上亲了亲。
吴邪摇头,被亲得肩膀瑟缩,道:“我在猜会不会有鱼群。”
张起灵额头抵着他后颈,闭眼说不会,
“今晚没有,明天有。”
吴邪想问为什么,转念想对方是船长,当然是很有经验。
次日果然如张起灵所说,他们遇到了鱼群,一团团的,盘旋在渔船四周。
伙计们撒网捕鱼,已经干的得心应手,似乎也知道这个时辰可以捕到鱼,
他们很高兴,不至于空着网兜回家。
副手拎着筐篓走过来,弯腰把一些卖不上价钱的鱼扔到一边,然后道:
“很奇怪吧?去的时候没捞到什么,回来反而捕了这么多鱼。”
吴邪不作声,等着他说。
副手蹲着身子在鱼堆里挑挑拣拣,接着抬起头:
“这些鱼闻到了血腥味,所以才会来,血的味道顺着海水能飘到很远。”
副手站起来,“船上死了人,一定会有鱼群。”
听罢,吴邪朝甲板扫视一圈,确实没见到昨天以前那几个总想欺负他的人,一个都没见到了,影子也没有。
副手笑,抬脚踩在鱼上,
在远海的船上讨生活一向如此,吴邪知道,那几个闹事的是张起灵解决的。
不过显然,船上的伙计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无论是合起伙来欺负落单的坤泽,还是内讧时被人杀了扔到海里,对他们来说都不如多捕点鱼重要。
吴邪垂眼盯着地上的、任人踩踏的鱼,其实他们这些人和鱼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大鱼眼里的虾米。
但是,张起灵是好人,阿婆也是好人,他清楚的。
吴邪弯腰捡起一条从副手脚下跳走的鱼,捧在手里,他冷冷看了副手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起码他还是幸运的,他不用再挤在船舱里,不用再提防别人欺负自己,连沉到江水里的梦他都没做过了。
回到船长室,找了个木盆,再盛点水把鱼放进去,端到一边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
张起灵进屋,给他带了几块儿鱼饼。
吴邪还是不太习惯船上的饮食,他在尽力了,可惜,有时还会犯恶心,加上时不时晕船,接着鱼饼咬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其实以前在家里吃鱼不这样,他还挺喜欢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渔船上会这么抗拒,还真是环境造就人。
囫囵吞下一口就想吐,吴邪跑出船长室,站在围栏后吹风,几分钟后缓过来一些,转身道了句抱歉。
这显得他有点矫情,不太能吃苦一样,可他的确努力在适应。
张起灵没说话,也没怪他,只是默默下到一层的甲板。
吴邪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过去会儿,张起灵手里捏着一块儿生鱼肉重新上来,他腰上别着短刀,带着海风的咸湿气。
他走近,把生鱼肉递到吴邪嘴边。
吴邪眨眨眼,更加为难起来。
熟的他都吃不下,别说生的,他闻着发腥的鱼肉味胃里一阵翻涌,便摇头说不行,真的吃不下。
“吃掉。”张起灵简短道。
吴邪喉中吞咽,不懂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吃生鱼肉。
僵持一会儿,张起灵视线微动,再度道:
“听话,吃掉它。”
可见他的确是在努力劝人。
吴邪长出口气,下意识相信对方做什么都是为他好,总归不会害他,于是深吸口气,接过来艰难放进嘴里。
意外的,入口后没有很重的腥味,反而在他接受范围中,牙齿咬下去,是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咽下去了,还好。
“还晕吗。”张起灵问。
吴邪顿住,便觉晕船的症状似乎缓解了,也不恶心了。
这大概又是一种土方子?他心里猜想,吃下某种生鱼肉,就可以适应船上的生活。
夜里渔船减速,伙计们收了网,又开始在甲板抽旱烟喝烧酒。
吴邪不喜欢那个气氛,从不参与,他吹了会儿风,回到船长室给木盆里的鱼换水。
张起灵进来,挂好钥匙,问他还恶心吗。
吴邪摇头,“也没有晕船了。”
说起来很神奇,晚饭的鱼汤他都多喝了一碗,忽然就感觉很香。
张起灵嗯了声。
更晚些时海面上起雾,甲板上的人也都回了船舱。
吴邪擦洗好身子,把床板收拾出来。
张起灵拎起马灯挂在门外,屋里暗了,于是又是铁丝摩擦门柱的细微声音。
吴邪开始紧张,无论再来多少次他都会紧张。
张起灵关上门,黑沉沉的走近,他双手直接竖着抱起吴邪。
很纤瘦的一个人,轻松就能抱进怀里。
没什么能拿来消遣的远海渔船上,这事儿就是消遣。
吴邪也撞见过,在最开始,他睡在逼仄的船舱一角,能清楚地听见其他人的喘叫声。
远离陆地,好像也远离了道德,只凭本能活着,寻开心就行了,今儿这两个消遣了,明儿就能换另一个去。
现在他也在随波逐流的这样过着,但比别人强一些,他是有的选的。
渔船晃了下,床板也晃了。
吴邪张嘴喘气,身上的动作依然很剧烈,他腿都要夹不住了。
他伸手胡乱抓了两把,落在张起灵的背上,都是汗,还有弓起来时背部发紧的肌肉。
又是一下下的,全都冲进他身子里。
张起灵这个人,很难捉摸。
会救人,也会杀人,不爱说话,但是爱干这个事儿。
吴邪猜不到他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张起灵也像这片海。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张起灵直起上半身,掰开吴邪的两条腿,攒劲更用力顶撞起来。
吴邪跟着叫得更大声,气要喘不过来一样。
他捂着肚子,要被捅穿了。
接着一阵滚烫的流进身子里,烫的他发抖。
吴邪感觉不止外面是张起灵的味道,他里面也全是。
几天后,渔船终于要进港靠岸,天气很好,大晴天。
吴邪却开始发愁另一件事,一件他刚从阿婆口中知道的事。
其实渔船上许多乾元和坤泽都是临时搭伙过日子,各自家中大部分都还有着家室,都默认船上发生的事,下了船就翻篇。
吴邪当然做不到这么坦然,他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先问问的。
而现在是,他不知道张起灵有没有家室,连阿婆也不晓得,如果有,那他就犯了大错。
怎么问呢,他张不开嘴,而且他觉得,八九不离十是有的。
管着一艘渔船,有着还过得去的收入,长得也不错,身手也好,肯定有的吧,不可能没有。
那下船后他得离开,要去哪里又成了一个问题。
就这么带着忐忑,临近中午时随着渔船靠岸。
甲板上又哄闹起来,伙计们忙着卸货,有不少鱼档现在就来提鱼了。
张起灵下船去算账,吴邪就跟着其他伙计干活。
忙了两个多时辰,张起灵回来,开始给伙计结工钱。
下次开船是十天后,如果还想有跟船的就起早来。
吴邪站在最后,等着自己的工钱。
拿了钱就赶紧走吧,他想,也不必说别的。
其他伙计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张起灵拿着剩下的半袋子钱,走到吴邪面前,塞进他手里。
吴邪掂了下,抬眼,“这么多吗,是不是给多了?”
张起灵弯腰捡起绳子,说:“我的也在里面。”
吴邪微顿,而后他摇头,从钱袋子里掏出自己那份,剩下的又还给对方,垂着眼道:
“你的你还是交给你妻子。”
张起灵看着他,眼里露出点疑惑,片刻后,他把钱袋子又塞回给吴邪,道:
“我是在给我妻子。”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