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古往今来都是女性更把爱情当成自生命里的重心,因为在别的方面没法成为重心。缺爱的本质是失权这句话永远在提醒女性,你觉得爱不够的时候那是你的权还不够,你的资源还不够,你每次试图渴求爱都是在让渡你对自己的权。
首先,缺爱的人是没有办法定义自我的,总是在陷入是否有人爱我,我是否值得被爱的忐忑和怀疑中,因为一直在等待外界的表达和评价,就把自我交出去,试图换取别人的怜爱,自我定义权就这样交出去了。
其次,在我看来爱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价值的交换与平衡。一个有社会资源、对自我非常自信、有社会地位的人,更容易吸引他人并设立关系边界。而经济依附、社交孤立、缺乏选择权的人往往只能接受不平等的“爱”,一直处于被动和等待的状态。这不是物质至上,而是资源弱势会直接转化为情感弱势——当失去一段关系就无处可去时,当你没有办法自给自足,即使你能自己自足,但是依旧需要别人去满足你一些别的欲望和需求,你就很难要求对方尊重你的感受,因为平等地位的两个人才能互相尊重和沟通,没有办法建立平等的关系,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平等的相处。
我们一直强调“缺爱的本质是失权”,不是为了否定情感本身,而是要指出——很多所谓的“缺爱”,根源并非没人给予,而是缺乏获得平等关爱的社会条件和心理资源。比如一个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的女孩,她缺的可能不是爱的名义,而是被公平对待、被尊重意志的结构性权力。
最近看的一本书《允许爱情消失》里说:“他们可以有改天换地的激情,可以有驰骋沙场的激情,还可以有一叶孤舟走天涯的激情,对于激情和诗意的体验空间非常广泛,但女性却被限定,只有在两性关系当中才能够得到激情和诗意的体验。社会规训女性,只有得到一个丈夫,才是最大的事业;只有得到一个男人的爱,才是最大的价值和意义。这种潜移默化的规训,让女性认为爱情是女性生命的最高价值,是女性能够得到激情和诗意的唯一方法和途径。在漫长的历史时期里,一种观念在女性的潜意识中根深蒂固:只有爱情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得到一个男人的爱,是最大的骄傲;而得不到男人的爱,就是最不堪的羞耻……”
一直以来的这个社会,主角都是他们。女性没法走出家庭、没法走出小的环境、没法走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没法为了前途建功立业,没法在别的领域展开自己的想象力和能力。女性在历史上没有获得权力、地位、资源,能渴求的只剩爱,甚至要用这种爱去交换生存。
但那是历史,现在女性有机会、有能力可以在别的领域获得成功和价值感的时候,爱的重要性就会被怀疑。我们不是要否认这种情感和链接,我们要去怀疑女性在这场“爱”的困境里失去了多少,被剥夺了多少。不要因为在考场、职场失意,就幻想着有人因为爱而来拯救你的生活。我们女性缺的一直都不是爱,缺的是结构性的支持和认可,结构性的权力和资源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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