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小同学 26-04-20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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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啼鸟》

文/@-麦熟-

我被迟闻记过已经是家常便饭,每次也都厚着脸皮再犯。

他是学生会会长兼国旗护卫队队长,是众多人的倾慕对象,是站在神坛之巅的人。

偏偏这么一个神一般的存在,是我发小,我睁眼闭眼都不顺眼的发小。

不为别的,只因为迟闻永远是我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会拿他和我比较,真是烦透顶了!

这次记过是因为我翻墙,迟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卡在墙上,掏出小本本记下一笔,然后朝我伸手。

“周林,下来。”

我没好气地翻白眼,躲开他要往外蹦,结果视线触达地面高度,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有点……高。

“你接的住吗……?”

“嗯。”

“不信。”

“下来。”

“好好好,行行行行行!不就是跳下去嘛?!我……”

话是这么说,但该怂还得怂:“你接稳了啊!摔残废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迟闻微蹙眉,有些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仰着头冷脸重复:“下来。”

反正都是死,我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放开了。

好在迟闻还算靠谱,没让我摔个屁股开花。

但……这公主抱的姿势,属实……不雅!

我:“你、你放我下来,谢谢了……”

迟闻“哦”了一声,松手。

还好我早有准备,虽然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被他直接扔地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吃一堑长一智,再着他的道我就是孬种。

就在我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时,身后一只手拽住了我命运的后脖领。

迟闻阴森森地说:“周林,教学楼——在这边。”

……我能不知道教学楼在哪?我他妈逃课啊!

但我还是装模作样地一拍脑袋就开始忽悠:“啊?啊哈哈哈……你瞧我这脑子,学习都学傻了!”

迟闻平静地看着我,“熬夜打游戏伤脑子,多读书益智。”

我:……

说不过他,只能妥协跟人回去上课。

我和迟闻解不开的缘分,是打投胎前就定下的。

我们两家父母交好,又同时怀上我俩,于是,这段孽缘就此展开。

六岁,我把迟闻养的乌龟煮了,大言不惭地请他喝老鳖汤。

迟闻气得眼睛通红,我俩冷战了一周,最后还是我买了两只新乌龟上门道歉才把人哄好。

十岁,迟闻奖状拿到手软,我却被频繁请家长。

我妈气不过拿拖鞋打我屁股,被迟闻撞见,他就站在门口看,见死不救。

我们冷战了一个月,最后迟闻放学拽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死不救,我勉为其难原谅。

其实,主要是他说以后作业都借我借鉴借鉴,这个诱惑实在难以拒绝。

十三岁,我在迟闻的桌屉里发现一封情书,以此为要挟,让他为我当牛做马两周。

迟闻拒绝,我气急败坏,把这事告诉了他爸妈,他被“提审”,我乐呵呵地看热闹。

十五岁,迟闻专逮着我一人记过,一个月记了三十笔,笔笔皆血泪。

我不服,周末约他干架,最后反成手下败将。

至此,我发誓——我周林与迟闻势不两立!

因为走读生不上晚自习,还剩十分钟放学,我就已经收拾好东西蓄势待发。

下课铃一响,我直接书包一甩走出教室,半路却又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到迟闻的课桌上,恨得牙痒痒。

“大哥,你能不能快点?!”

迟闻的父母这个月出去旅游,他的一日三餐就被我家包圆了。

以前放学回家还能甩开他,现在就我一个人回家,我爸妈直接给我蜕层皮。

某人抬头看我一眼,拉上书包拉链,慢悠悠地起身。

“下周小考,晚上带你复习。”

我:“???”

“你是公报私仇吧?!迟闻,你他妈别太小肚鸡肠!”

他不紧不慢地走,我实在着急,拽着人加快速度。

迟闻却反手握住我的手心,吓得我差点直接甩开,见鬼似的回头:“你、你干嘛?!”

他扯起嘴角,浅浅地笑:“我不喜欢别人扯我衣服。”

我咂舌,吐槽道:“事真多!”

吃完晚饭,迟闻说到做到,非常熟练地进我房间,坐在书桌前,摊开书本,拍了拍身边的座椅。

“过来。”

我站在他身后牙都快咬碎,却不敢在我爸妈面前对他叫嚣一句。

见我没反应,迟闻转头看过来,又说一遍:“过来。”

我磨磨蹭蹭坐到他身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祈求道:“迟闻,能不能……周末再抱佛脚啊?”

“不能。”

他拒绝得干脆,我欲哭无泪。

随后,迟闻又说:“周末约好的球赛,你应该舍不得。”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来劲了。

“对!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那……学吧,现在学吧……”

迟闻点点书本:“嗯,从数学开始,十点半结束。”
“……好。”

自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到现在十七岁,迟闻收到的情书可以包邮寄到偏远地区,但需要加超重钱。

可这小子一直都态度冷淡,像个吃斋念佛、无欲无求的和尚。

我曾试探过,问他不会有那方面的缺陷吧。他瞥了我一眼,说我脑子的缺陷比较大。

我闭嘴,我再也不自讨没趣。

不过,收情书的也不止迟闻一个,我也收到过不多不少、数字还算可观的情书。

可不知为什么,我现在收到的情书却越来越少,甚至趋向于零。

这让我一度怀疑,别人长开了,而我,长残了……

“迟闻,我问你个事。”

“说。”

“我是不是……长残了?”

“没有。”

“那我帅吗?”

“嗯。”

“……你没唬我?”

“没有。”

虽然迟闻回答得铿锵有力、态度坚决,但他都没抬头看我,明显是在敷衍。

我不打算善罢甘休,把脸凑到他面前,从下往上看着他。

“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变丑了?!”

他像是被我吓到,眼神慌乱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拉开距离,又将我推开些。

“没有。”

我更纳闷了:“既然我没有长残,为什么没人给我写情书了?”

“是你太帅了?我被衬托丑了?”

迟闻蹙眉,“你很想收到情书?”

我狠狠点头:“当然了!”

转念一想,又将这个结论推翻:“也不是吧……主要是,以前隔三差五总能收到情书,这也算是一种肯定。”

“可现在,我感觉自己唯一的优势好像都没了……”

“落差很大啊,迟同学!”

“唉,算了,像你这样众星捧月、人见人爱的优秀人类,是不会懂我们平民NPC的苦的!”

我一顿慷慨激昂地输出,迟闻只是定定地看着,眼神晦暗不明。

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准备打哈哈结束这个话题,却听见还是一贯熟悉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周林,我可以给你写情书。”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