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V4 Lite和Pro的翻译水平真高。
因为百万级别的上下文能力,翻译可以扔进去一整本书,然后让它翻译,这样它能完整读完整本书,知道写作风格、方向,翻译味道就更对了。
之前大模型翻译,比如我用的Deepseek V3.2,主要是长文本当时还不行,每次生成的都是随机的,所以翻译一整本书的时候,前后语言风格的一致性、人名的一致性还不够好。
现在百万上下文以后,整本书的翻译就没问题了。
而DeepSeek V4 Pro作为中文写作SOTA,搞出来大翻译家的行文素质。
语言表述拿捏精准且自如。
我把《十日谈》全本扔进去翻译,对照了下人民文学出版社王永年译本,DeepSeek V4 Pro的语言更流畅一点;王永年译本,按照上下文稍微多做了一点补充和删减,整体行文更流畅一点。
整体水平我觉得,差不多,都把原文一些小巧思翻译出来了。
下文是《十日谈》中DeepSeek V4的一段翻译,我把王永年版的截图放下面了,泥萌可以对照看看:
米特里达内斯得了这番指点,纳坦也从他那儿离开了。他便暗中让人带话给也在当地的随从,吩咐他们翌日在哪里等他。待到曙光初露,纳坦心意不改,仍照着给米特里达内斯的办法,独自去了林子里,准备赴死。
米特里达内斯起床,取了弓箭和剑(他也没有别的兵器),上了马,直奔那小树林。远远就望见纳坦,形单影只,在林子里踱着。他想先看清他,听听他说话,再动手不迟,便纵马朝他奔去。一把揪住他头顶裹着的那幅头巾,喝道:“老家伙,你的死期到了!”
纳坦只应了一句:“想必我该有此报。”
米特里达内斯听得这声音,又往脸上一觑,猛然认出,眼前这人,正是那个待他那么和善、那么殷勤相伴、那么信实不欺地指引他的。顿时,他的那股无名业火烟消云散,怒气也化作了一腔羞愧。他立刻扔掉早已拔出来准备刺过去的剑,滚鞍下马,哭着扑倒在纳坦脚边,说道:
“最亲爱的爹爹,我如今看得分明了,这就是您的慷慨!我想害您的性命,毫无道理地觊觎,您却步步为营,亲自给我送来!多亏了上天,它比我更晓得我的本分,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拨开了我这双被卑劣的妒意蒙蔽的心眼。您越是慷慨,乐意成全我,我便越是自知罪孽深重,必须好好赎罪。您就给我一个恰当的惩罚,抵偿我的罪过吧!”
纳坦扶起米特里达内斯,亲昵地搂住他、吻他,说:“孩子,你这桩举动,任你管它叫恶行也好、别的也罢,既非出于恨意,不过是想强过别人,便不必求饶,也无需宽宥了。你只管安心待我,只管信我一句:我实在比谁都更爱你。你心志是这么高,不去一昧积财,像那些鄙夫一样,而是拿积攒的家财来散,光凭这,我就敬重你。也别因为想成名,就想杀我,便觉得羞愧,我也不觉得奇怪。那些称孤道寡的皇帝、称雄一方的王侯,扩充疆土、博取令名,哪一个不是同你这般,靠杀人?他们杀的不单是一人,而是千万人,是焚烧村邑,是夷平整座城。你不过舍我一条性命,去博更大的名头,何奇之有?又何新之有?古往今来,便是如此。”
米特里达内斯也不为自己的邪心再多辩解,只是称赞纳坦替他想得这一番忠厚的开脱。言谈间,他又说,心里实在纳罕,纳坦怎么能拿定主意,还居然为他提供方便和指点。
纳坦便说:“米特里达内斯,你无需为我这主意和决心感到奇怪。我当初能自己做主时,便下定决心,要做你如今做的事情。但凡是登我家门的,只要我力所能及,决无不遂他心愿的。你来了,是渴求我的性命。我听得你向我索要,为了不让你成为唯一一个空手离去的,便即刻拿定主意,把它送给你。为了让你能得到,又给你出了这个主意,也为了能让你得到我的命,又不丢掉你自己的命。所以我还得再说一句,也求求你:你若是喜欢,就请拿去,也好让自己心满意足吧。我实在想不出有更好的花法。这命,我已用了八十年,在它里头享过乐、安过心。我也知道,照着自然的法则,像别人、乃至天地万物一样,它留给我也没多少时候了。所以我想,不如索性送了,就像我一贯把我的那些金银财帛,不是送人,就是花掉,何苦还要死守着呢?免得它不合我意了,倒被自然硬生生夺去。送个一百年的厚礼,尚不过是区区小事,我又能再耗它个六七年,送给你就更不值一提了。你就拿了去吧,我求你!我活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谁想要它的。你若不肯要,我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遇上求它的了。当真还能遇上的话,我也明白,我越是守得牢,它也就越不值钱。趁着它没变得更贱,就请你取走吧。”
米特里达内斯羞愧极了,说:“上天不容!像您性命这般宝贵的,我非但万万不能夺去,便连想都不该想,就像方才我还那般盼着。我非但不减您寿,倒恨不得把自己的阳寿添给您呢!”
纳坦立即接道:“你当真能添?可愿意?你若愿意,就让我为你做一件对旁人从没做过的事——那便是,我还没拿过旁人的东西,倒要拿你的东西了。”
米特里达内斯一口答应:“愿意!”
“那好,”纳坦说,“你就照我说的办。你年纪轻轻,就替我留下来,住在这里,顶着纳坦的名头;我呢,上你府上,往后就让人管我叫米特里达内斯。”
米特里达内斯便答道:“倘若我的行事能比得上您,过去是,现在也是,那我倒可以不加思索,接受您这番美意。可我心里明白,要是我那么一闹,纳坦的名声必然受损。旁人的事,我既料理不好,我的事,自然也不愿去糟蹋。我断不能接受。”
就这样,纳坦和米特里达内斯说了许多愉快的话,之后照着纳坦的意思,一齐回了宫中。纳坦一连多日,极尽盛情地款待米特里达内斯,用尽智识,多方劝勉,支持他立下这番高远而恢宏的志气。米特里达内斯终于想同自己的随从回家去了。纳坦让他心知肚明,凭他那份慷慨,他绝计超不过纳坦,这才让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