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後的春天，告別了整個時代。
美國指揮家邁克爾·蒂爾森·托馬斯（Michael Tilson Thomas，簡稱 MTT）走了，享年八十一歲。
五年前確診腦癌，兩個月前失去了相伴一生的伴侶約書亞（Joshua）。
今天，他們終於又在一起了。
他是美國指揮家倫納德·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最親密的弟子，卻不像老師那般被陰鬱籠罩。
他風趣、坦率、優雅，從不自憐。
「A friend to many, enemy to none」
這句話，比任何頭銜都更重。
他愛音樂，就像費德勒（Roger Federer）愛網球。
那是他的生命理由，但不是唯一。
他熱愛美食，熱愛智識探索，熱愛帶著整支樂團去吃葉門晚餐，在地中海的夜空下講那些永遠講不完的爛笑話。
2021年5月，疫情中的倫敦巴比肯中心。
觀眾和樂手都戴著口罩。
MTT 站在指揮台上，與倫敦交響樂團奏響挪威作曲家愛德華·葛利格（Edvard Grieg）的《最後的春天》（Last Spring）。
弦樂如暮色般層層鋪開，那不僅是挪威森林裡的殘雪消融，更像是一位音樂家站在自己生命的高處，對世界做最後的、溫柔的告別。
如今再聽，每個音符都成了讖語。
葛利格寫這首《最後的春天》時，飽受呼吸疾病折磨。
而 MTT，這位幽默、熱情、永遠在普及古典樂的大師，也已在生命最後階段與病痛鬥爭許久。
你看他2021年的手勢，那麼輕，每一個呼吸都帶著不捨。
音樂在流逝，卻美得令人窒息。
但已經沒有下一次了。
不過沒關係。他給出的已經夠多了：
19座葛萊美獎、舊金山交響樂團的黃金年代、
新世界交響樂團裡那些被點燃的年輕臉龐……
還有無數像今天這樣，聽著《最後的春天》
淚流滿面的我們。
邁克爾（Michael），你和約書亞終於團聚了。
願你們在永恆的安寧中，繼續聽馬勒（Mahler），也繼續開玩笑。
Say a kaddish for his soul.
MTT，謝謝您給了我們這麼多春天。
謹以這首曲子，在這個春天送您最後一程。 http://t.cn/AXJ7E5f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