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其实在过去10万年几乎没有实质进化。我上周写了几篇人类进化的文章(http://t.cn/AXJXiTuO)。我让ChatGPT通过已发掘的北京猿人(直立人)化石和摩洛哥发现的智人化石,分析并重建他们的外表。北京猿人介于人和猿之间。但走出非洲时期的智人,和我们现代人的外表没有差异;甚至35万年前的智人和我们现代人差别也很小(可能除了身高较矮以外)。
从生物学和演化角度来看,解剖学上的现代人(Anatomically Modern Humans)早在约20万至30万年前就已经定型。这意味着10万年前的智人在生理硬件上与我们几乎完全一致:他们拥有高耸的额头、圆润的脑颅、明显的下巴(下颏)以及与现代人持平甚至的脑容量。假设我们能穿越到10万年以前,那么我们见到的智人和我们现代人没有区别;我们一眼就能认出他们,因为他们外表和我们一样。
如果你将一个10万年前的智人婴儿接到现代社会抚养,他完全能够无缝衔接现代文明。他们很可能可以完整地学习现代知识、语言和技术,成为一个现代人,在今日的硅谷成为一名出色的工程师。由于他们已经具备了FOXP2等与语言相关的关键基因和现代形态的舌骨,他在成长过程中可以流利地掌握任何现代语言,并学会编程、驾驶或物理研究等复杂技能,其智力天花板与现代人并无二致。这种“硬件相同、软件升级”的现象说明,10万年前的人类只是生活在石器时代的现代人,我们之间的鸿沟实质不是外型和智能,其实是数万年文化和知识积累,也就是所谓的人类文明。实际上,这点我之前也说过,这也是个有趣的知识,就是人类过去10-20万年其实是没有真正外型和智能进化的。
那么他们和我们最大的差异是什么呢?我们的疾病谱不同、免疫系统不同、共生菌群microbiome不同。当然,这些也不是硬件差异,而是软件升级。这点我在疫情期间写了很多。我们现代人感染的病原体和10万年前完全不同。10万年前智人死于外伤(野兽袭击)、寄生虫、细菌等感染。但我们现代病毒的跨种传播均发生在近代,如冠状病毒、流感病毒,甚至脊髓灰质炎病毒和天花病毒。所以我们现代人被病原体筛选出了B细胞、T细胞的特殊记忆表型(B和T细胞本身有上亿年进化史),及BCR(VDJ)及HLA基因型。而智人更多是naive(初始)适应性免疫细胞,因此,他们很可能不会在一次现在的流感中幸存。这点我们很多人见证了病原体感染对人类的迅速驯化。6年前,普通人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往往会进展很严重;短短6年后,全人类获得了对它的适应性免疫,所以不论群体的疫情还是个体感染后的严重程度,风险都下降了很多。6年况且如此,可想象10万年我们的免疫系统被传染病疫情塑造过多少次。当然,这些是自然选择过程中的量变,但并不是真正的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