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Costume Art」展览的模特都是「镜面」?
如果有心的朋友在关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2026春季展览「服装艺术」(Costume Art)的馆内照片时,或许会和我产生同样的困惑,为何展览中的人形模特面部细数被设计成「镜面」,甚至可以映射出观众的面容?
恰好,昨天我看了安德鲁·博尔顿(Andrew Bolton)导览视频,他非常详细地对这一「镜面」设计进行了揭秘。
博尔顿坦言,他一直希望在展品与观众之间建立一架感官互动的桥梁,而不仅仅让后者仅止步于观察者。机缘巧合下,他发现了艺术家萨马尔·赫贾齐 (Samar Hejazi)的镜面人像雕塑,遂委托她为此次展览定制了这组特别的模特头像。
有趣的是,这些「镜面」头像所配备的并非薄薄的镜子,而是经过抛光的钢面。「这种厚度的材质在反射时,呈现出的更像是你在许愿池或游泳池中看到的倒影,它并非纯粹的『镜面』,而是带着些许的扭曲的,」博尔顿说,「就像是我们在镜子看到的自己,也并非是完全的真实。」这番解释也正呼应了拉康曾提到的,镜像中的自我始终是一个被异化的「理想自我的幻象」。
在一篇我找到的萨马尔·赫贾齐采访文章中,她是如此详述自己与博尔顿的合作过程:「我们首先提出的问题是,人体究竟在时尚中是如何被呈现的。当人形模特通常被视为中立且理想化的象征时,我们该如何转化它们。」于是,她选择移除模特的具体面部,以反射观众的抛光钢面取而代之。
这一设计让原本仅作为被观察、被摆弄、作为服装支架的人形模特,从「被动」的存在成为了「主动」的参与者。当观众注视这些穿着华服的模特时,其身姿与展品在视觉上达成重叠,仿佛瞬间完成了身份的互换。有时候,抛光面上出现的不只有自己,还有身边的观众。「观众不再是从远处观察,而是融入作品本身。人形模特也不再只呈现固定的形象,而是成为交流的场所.…… 观众成为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有障非裔模特Aariana Rose Philip 和有障权利活动家Sinead Burke ,她们的身体也是此次人形模特设计的灵感之一。当抛光钢面覆盖在这些「非常规」的模特躯干上,观者在其中窥见自己的影子,进而触发深层的情感共鸣,正如 Philip 所言:「他们会在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们可以认为,「服装艺术」展览中的「镜面」模特不仅打破了传统意义上展品与观者间的单向凝视、实现交流互动的可能,也提供了一个互换身份的契机。它邀请我们思考:当我们潜入另一具不同的身体时,将如何重新审视自我,又如何界定自身与身体、时尚的边界?
说起来这也让我想起,曾经写过《亚历山大·麦昆 野性之美》展册中那些「脱漆」的人形模特。这些模特都是由真人模特演绎,通过化妆以及后期Photoshop的运用,真人模特被转化成「人形模特」。彼时,这些「以真乱假」的模特呈现给大众的第一印象便是无生命的人形模特,它诱使我们将其视为死物,并由此出发,反过来思考灵动的身体为服装赋予的意义。与之相对的,博尔顿通过「镜面」模特来打破展品与人之间的冰冷关系。
有趣的是,在Met Gala 红毯上,Katy Perry 同样佩戴着一个设计有可反射的金属面具头盔。该头盔则是被解释为「旨在通过具象与象征的双重反射,邀请观察者去思考:他们对他人的感知,或许正是其内在世界的一面镜子;反之,这种感知亦可能掩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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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写过这条内容,请看🗃/旧档案:「以真乱假的模特」/http://t.cn/A6aYtKS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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