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兴遗梦(60)
窗远季深远晚天,雨声清透陷尽深土,草芽青青初生,天籁簌簌清闻无尽响,记忆触觉混沌茫空,思绪深谙若旧转瞬空忘,还只暖暖亲亲少年心,暗自欢喜承老。
昨夜花期无明地遍落不尽,多么缠绵花语要诉与谁,少年纯孝心境天清气朗,家园满庭春意深宵达旦孑眠不悔,心绪不宁而宁,全然安妥若素,芊芊之外北兴故宅,少年整世怀落不别宿,跋子夜涉闽地魂归太平古巷,太平道坡新月初明,坡上一簇一簇风过,坡下阵阵英雨,缓缓纷纷荡落。
太平山芊然春深了,一阵白蝴逐月隐落在花树里,流云朵朵散涌,漂过湛蓝深空,萋萋清清鸪哨零落不绝,夜色漆漆地没尽了,反透出祖辈英灵的清亮,亲亲切切抚慰。
为何陈氏家门会聚别得心伤整世孑空,又为何那人手捧玉兰花束泅渡千年流转而来、还是那一腔烟台山巅风起云天浩荡无尽的告诉。
过别中洲岛是一程青春的忘却,白花花午阳逐尽晚天里。
少年的八月就这么远达了那人的南岸,那人的南岸又梦成少年何依何盼的鳌峰洲,强化聚散浮动生灭揉碎所谓悲喜空相,佛法无度缘起缘灭无定有命,反复拼接成全每一帧家节,每一阵过境台风刮不尽的,沉沉落落光阴,荒荒孑遗成土。
远山近涯,海天一色无涯,闽水流去无可闻,只现闽水亘古长,水意初活,猎猎幡杨,招魂前生。
少年踏月而来,还归于那个晴月天夜,在祖先暗蓝深眠里天归老祖,焚香落膝稽首列祖灵位,奠遵恩亲。
那是谁徙倚不绝的身影?那又谁流落街角洞张双眼百般千寻?那还谁梦中一瞥不尽彻望?还会是被少年不舍又舍的那人吗?
那时天空别远得那么透蓝了,四周安抚着秋树落不尽的声响,安抚着光线切换出无数斑驳迷离爱亲爱情,母爱又次给予过了少年轮回。
散失四季节律,旧时相识老街路,季节是血缘无边无际迤逦,风声轰响,彻现出少年心缘来家的归向。
只听那人空渺渺地嘶喊过来了,那长调一般倾诉犹如青春绝响,少年的南岸那人的北岸整世交叠着祖先永不落帆的船歌。
为何寒远冬深空茫无所闻,少年心上一念就春开了,花雨清明时节里,那个在少年长梦里眠冬过了千年的白衣女子,还会是那人的前来吗。
涌泉禅寺山道蜿蜒,山风绵亘欲仙似灭吹刮不止,百团花皎皎亮亮开遍山涯,鼓山荫荫翠翠的,犹如对青春切切空别的奠祭。
少年走尽了午夏风声翻飞的街市,流落在永不消退的风声里,记起那个朵云翻飞流乱的夏节,那人执迷不悔心意令人动容。
家门檐雨骤落成溪了,为何天空还会那么泪流不止,就如谁的心声暗自倾诉难尽,少年南方之南榕城,风中北兴少年,少年的亲缘就这么一日日地走空了,雨季空离得不复来。
只剩夏日长天极目难言,温煦如昨明媚若梦,梦里难却,醒回不别,不别不弃满天缘。
闽县侯官福州祖土,每一处老地皆是少年亘老不褪的乡愁,那少年嘹远无竭家夜辰暖。
节令流转,又何时长夏高远落秋了,深秋辽阔得心上无迹,花神无眠长眠,聆听少年那人翩翩那整世一并起灭相诉的花语,气候毫无征兆地更迭了形迹,秋夜深音空空回响,少年对光阴深忆痕迹轮转惊变,窗上阳光斑驳,厝里冷暖更别,记忆高冷,高盖山祖坟远寒,秋声凄切,隔岸流年此岸经年。
七月半前世今生深辰里,气候忽冷忽湿忽热,台风接续地濒临,时晴时雨,雨势滂尽,霁月明夜,夜雾清远空彻流散,梦中晨光初现。
所有时节都将成无期候守吗,越山赴海所抵达的,还是前世那场缘定的约期吗?可为何鉴若心色的,就只剩耄耋伶仃垂老遗留,恍惚一别千别,早已忘尽所有恩义。
朔望之间,七十二轮变的物候里,少年就这样走尽自己青春四季。
苍霞洲头,那个盛夏,那人花树一般的年纪,台风远大地抵达着,闽水滥觞无际,天色一阵云一阵雨地流乱,有夏天盛开繁花,开过烟台山涯,开尽少年透蓝满怀青春云天。
那个久被想起的夏日落英了,花雨覆去了旦暮间所有望守,可少年还多想要挽留下些什么呀,当那人来过的夏天荒尽了,少年还还在期待着什么呢,那四季最为明亮的日子,少年久久地留下了自己,此生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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