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莉木木 26-05-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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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笑声就没断过。

原炀弯着腰,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朝前伸,嘴里发出粗声粗气的“嗷呜”,活像一只大灰狼。小宝在前面跑得飞快,两只小胖脚哒哒哒地踩着地板,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口水都快甩出来了。

“大灰狼要来抓小鸡啦!”原炀在后面喊。

“抓不到…抓不到!”小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不行,跑得更快了。

原炀故意放慢脚步,在他后面追得不紧不慢,每次快要够到的时候又缩回来,把小宝逗得又紧张又兴奋,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小家伙跑得太投入,完全没看前面的路,小脚丫绊在地毯边缘,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原炀伸手去捞,慢了一步。

小宝的手掌撑在地上,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小身子往前一冲,脑袋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旁边的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支钢笔,被震得滚了两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笔身裂开了一道缝,墨囊大概也破了,一小摊墨水从里面渗出来,洇在地板上,黑乎乎的一小片。

小宝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那支摔坏的钢笔,又看看自己的手,嘴巴慢慢瘪了下去,眼眶开始泛红。他不是故意要摔钢笔的,但他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原炀从后面追上来,还没注意到地上的状况,一把托住小宝的胳肢窝把人举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在演:“大灰狼抓到啦,小鸡肉串哪里跑!”

他把小宝转过来面朝自己,这才发现不对劲。

小家伙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小嘴瘪着,下巴一抖一抖的,委屈得不行,但没有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掉眼泪。

原炀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宝宝的五官本来就随顾青裴,眉眼尤其像。此刻他这副红着眼眶、眼泪含在眼尾、委屈又忍着不哭的样子,跟顾青裴生气或者难过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原炀看着这张小脸,就想起了顾青裴在医院里眼尾红红地看着他问“你们是谁”的样子,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原炀赶紧把儿子搂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摔哪儿了?让爸爸看看。”

小宝不说话,眼泪还是掉,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钢笔。

原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地板上那支摔裂的钢笔和一摊小墨渍。他把小宝放在沙发上,蹲下来把那支笔捡起来看了看,这笔杆裂了,墨水还在往外渗,看着是修不好了。

这支笔他认识。

前几天顾青裴参加一个酒会,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个笔盒,说是某位老总送的限量款。当时他正坐在沙发上,顾青裴一进门他就把人拽过来亲了,亲得七荤八素的,钢笔盒随手就放在了茶几旁边,后来谁也没想起来收。

原炀把钢笔放在茶几上,转身蹲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捧着小宝的脸,拇指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小家伙的睫毛湿漉漉的,还在一颤一颤地抖。

“不哭不哭,”原炀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宝宝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宝宝点了点头,鼻子一吸一吸的。

“那我们去找裴咪道歉好不好?”原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但是做错事要跟裴咪说对不起,爸爸陪你好不好?”

小宝又点了点头,伸出小短手让原炀抱。

原炀先把地板上的墨渍擦了,又给小宝洗了脸擦了手,这才抱着他出门。

到了顾青裴公司,原炀抱着小宝坐在会议室门口的椅子上等。小宝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笑,小手有些紧张攥着原炀的衣领。

等了大概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顾青裴和几个人一起走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正侧身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小宝一看见顾青裴,嘴巴又瘪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大哭,就是那种小声的、克制的、让人看了心疼得要死的呜呜声。

“怎么啦宝宝?”顾青裴看到儿子红了眼眶,立刻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秘书,快步走过来,从原炀怀里把小宝接了过去。

原炀站起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在家里追跑着玩,到小宝摔倒,到钢笔摔坏,一字不漏的,连自己“没看好茶几周围的东西”这个责任也一并认了。

顾青裴听完,低头看了看原炀手里那支摔坏的钢笔,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宝,忽然笑了。

“钢笔摔破了就摔破了,”顾青裴把钢笔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认真地看着小宝的眼睛,“那我的小宝宝呢?有没有摔疼?”

小宝流着眼泪摇了摇头,把脸埋进顾青裴的脖子里,闷闷地喊了一声“裴咪”。

顾青裴低头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把儿子搂得紧了紧,声音不紧不慢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宝宝不是故意弄坏的,裴咪不生你的气。裴咪最疼宝宝啦,知不知道?”

小宝从他脖子里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顾青裴,看了几秒,确认裴咪真的没有生气,嘴角这才慢慢弯了回去。他伸出小胖手在顾青裴脸上摸了一把,摸得人一脸口水,然后转过头扯了扯原炀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小孩子那种理所应当的理直气壮:“爸爸回家,继续陪宝宝玩抓小鸡。”

原炀伸手把小宝从顾青裴怀里接过来,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宝立刻揪住了他的头发当缰绳,情绪已经转好。

顾青裴把那支摔坏的钢笔拿起打算扔掉,忽然感觉有人凑了过来。

原炀低下头,嘴唇贴着顾青裴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一样的委屈:“老婆,宝宝你亲了哄了,那我呢......你不疼我吗?”

热气一阵阵地往耳朵里灌,顾青裴被他说得耳朵尖都红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原炀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我也要亲亲我也要哄”的意思。

顾青裴伸手把那支钢笔塞进原炀胸前的口袋里,语气嫌弃但嘴角压不下去:“你这个爱醋鬼。”

小宝坐在他肩膀上,低头看看爸爸,又低头看看裴咪,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就这么站在走廊里笑成了一团,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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