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和同事们讨论方言电影。我说有四个重镇，即粤港、闽台、上海和北京。接下来，才轮到东北，川渝也有被广泛接接受的潜质。先不说电影，春晚上东北话是主流，其次是京腔，跟着便是川音，以及刻意变形的沪普。电视剧里，我就看过不少以川音为主的电视剧。影响力有一些，但远不及京腔。自《渴望》后，一连有几部儿化音颇重的电视剧，可谓是有一部，便在国内火一部。也让王朔成为业内外最受关注的一位作家。而像《无悔追踪》和《小井胡同》这样的，也成为中国电视剧史上的精品中的精品。而电影，有了老舍，也就有了《我这一辈子》和《茶馆》这样的经典之作。目前看来，好像也只有北京话，在影视作品中做到了，语言就是生活的全部，并一次次的高出了生活本身。按王朔的话说，语言有时就像毒品，不吸食一下，就无法开始一段新的日子。语言更多的时候是像酒，说多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说到上海话，《孽债》是风靡一时，这是黄蜀芹最好的作品之一，比《围城》还好。当年就有沪语和普通话两个版本，沪语显然更入味一点，跟滇普夹杂在一起，声部上也更错落些。多年后的《繁花》走的也是这个路子，但论生活流的翻涌，后者是远不及前者的。

最近几年的纯沪语电影，《菜肉馄饨》和《拼桌》在影响力上，比不过《爱情神话》和《罗曼蒂克消亡史》，以及更早的《股疯》。导演一个来自山西，一个出自湖北，一个是香港人。都免不了，对这个国际大都会有所想像，而沪语在这其间，也只是个调料。
建国后，就有了沪语电影，多是从滑稽戏中来，好比《如此爹娘》。当年，最好的沪语电影是《大李老李和小李》，也是一帮滑稽演员齐上阵。有年上海电影节，还想请徐峥等演员用上海话重新配这部电影，岂不知，谢晋当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就有了沪语版。只是这部讲述全民健身的影片，最大的魅力，是人的形体。也就是说，快言快语的上海人，不说话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更好的沪语电影，只能是《海上花》。侯孝贤的电影语言浑然天成，也可说全是雕饰，也全是天然。而人的语言，也就是上海话本身，也是极漂亮的。机锋频出间暗流涌动，懒洋洋的室内灯光，配上人的软语，好像人身上的那一点点温香，被人轻轻一闻，便随着薄薄的空气溜走了。

闽南话，亦或台语。我听得不太真切，总觉得在特别好的台湾电影里，人都些不耐烦，看什么都不顺眼，随时作好发脾气的准备。像是沾满油星的布匹，在焦急地等着火星，把自己烧一个干净。
听说还有一个更小的语种电影，厦语，即讲厦门话的电影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拍过好多。可惜，我一部也没看过。

粤语，国人是很爱看港剧港影的，电影青年从这儿获得启蒙，家庭主妇或煮夫，一看到港人在打哈哈，手里的活就会慢一些，或干脆停下来。但大家看的时候，看的大多是港人自行配制的另一版事关港地的浮世绘。我自己也很喜欢香港的那些配音演员，这其中有大陆的，也有台湾的。既有流动的生活化，又不乏一些凝神后的韵味。现在一有港片上画，便有些人喊着要看原版，我分不清这执意里究竟藏了多少诚意。
还有一个因素也很重要，那便是粤语流行曲的广泛传播，它比台语歌要受欢迎的多。虽然台语歌也有太多令人心神一振的发音吐字，但不如粤语歌在字面上更易连通。粤语也随之成为南方语系里，最受欢迎的语言之一。
有必要说一下珠江电影制片厂，它比其它地方的电影厂，更重视对本土风情的展示。一代大导蔡楚生，本人就是广东人，就很想多做一些关乎南国风貌的影片。但纯粤语的电影还是太少太少了。最值得一提的是王为一的《七十二家房客》，自然也是国粤双语一道发行，一经面世，便广受欢迎，其在中国电影史上的影响力，可以写一篇数万字的长文，甚至可以出一本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