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却大王
26-05-17 12:04 微博认证:作家却却,作品:《夜芙蓉》《战长沙》《碎玉倾杯》《乱云低水》

读书:1940年的旧刊。两个不同版本的同一件事。我都发上来。
汪窟历险记(勃莱恩女士)
外籍记者勃莱恩女士,最近曾到愚园路汪窟探险。这是她发表在英文《日本报》上的一篇文章。
汪精卫住在一所石砌宅院里,这所石宅位于愚园路弄尾。除了铁门之外,还有大批武装人员担任警卫之职。总之,这里是世界上戒备最严密的一处宅院了。
不久之前,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笔者乘坐出租汽车前去探查。车夫和记者都有些谈虎色变,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周密。车夫姓张,他很害怕。我们相信,在汪精卫住处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害怕的。汪精卫本人当然也不例外,因为他天天处在危险之中,屡次遭遇暗杀,所以不得不这般严密防范。
不过这种防范,的确让人望而生畏。当笔者坐着汽车开进去的时候……
当我们驶近的时候,铁门开启了一道小门。我们出示了汤良礼的介绍信之后,那守卫者用凶恶的眼神打量了我们一番,随后又把小门关上。我们正打算往后退走的时候,大门突然打开,我们开进铁门内,只看见道路两旁站着 “刀斧手”。车子行驶没几步,抵达第二道铁门。(大约高二十英尺)这时有个人恶狠狠地跳上汽车,车夫于是又对我说:“秘密已经泄露,不能再进去了。”
但是经过相当时间后,第二道门又开了,那条道路还是遥远得很。不过已经能望见第三道铁门。这时候,我们的汽车被武装人员团团围住。这时候我们真是懊悔,不该自投罗网。笔者又把汤良礼的信当作护身符。这般武装人员只配备着手枪和步枪,但是现在所见的机关枪网布置在道路两旁的隐蔽处,可想而知它构建得十分严密。
走到路尾的屋舍跟前,笔者进去之后,由一位很有礼貌的青年把介绍信送进去。最后由原人用英文在纸条上写了几句回复。
汪精卫外出,汤良礼也不在。笔者于是立刻迅速驱车离开。假如那些刀斧手里面,有任何一个人突发意外状况,比如消化不良、肝火上升等等,那么我们就性命不保,这篇探险记也就写不成了。
(完)

西报女记者汪窟探险记
薛甘译自上海英文大美晚报
你也许知道,汪精卫是住在沪西愚园路一条弄堂尽头的一座巨大石屋里,弄堂口有坚固的铁门和武装兵士保护。
日本广知报(Japan Advertiser 美商所办 —— 译者)的女记者巴巴拉・布莱恩斯(Barbara Brines)有一篇文字记述她往访汪氏寓所的经过。她说,这座建筑物是世界上保护最为严密的屋子之一。
“这便是不久以前一个阳光普照的下午,我独自一个坐汽车去往的地点。在日落之前,他的面部屡次露出惶恐的颜色;我也一样感到不安,并且相信,为保护这个‘宝贝’,种种可能的警备步骤已被采用着了。
“我们是去访汪 —— 从第一重大门起一直至汪的寓所门前花岗岩石的石级止,把这现代的堡垒逛了一遍。
“她恍惚记起车夫是谁。但每逢回想当时的情景,她觉得不如叫他做‘着慌’。也许在这遍地祇有汪一人的神经纔不感到紧张。很不凑巧,他不在家。
“大家知道过去曾有几次刺汪的企图,所以在东亚历史的这一阶段里,必须有周密的警戒保护他的性命。他的地位好像也已引起上海汽车夫的恐惧。因为当我将地址告诉他时,他扬起眉头对我说道:‘一去不得的,密斯。’
“但我手里的钞票胜过许多辩论。他迟疑了一回,便开驶车过市面。
“一道高约十五尺的巨大石围墙向外伸出一臂,警告我们这是上海最有名的房屋。汽车绕着围墙走,然后转弯驶入暗狭的汽车道驶至三重大门的第一重。这三重大门原本是铁栅构成的。后来每重门上都加上厚厚的铁板,这也许是子弹所不能洞穿的。
“车轮轮声一整停定后,铁门上的一个小洞突然张开了,一对好奇的眼睛向外张望。
“我举手将一封带给汪精卫的、代表汤良礼的信挥了一下。可是门洞又忽然闭了,这样经过了一会,真好像‘着慌’的话是说中了似的。可是门洞又开了。
“他骤然感到心宽一下。正当他好像一转要逃回市内去时,大门砰然一声!
“‘着慌’迟疑的将车开向前去,大门在我们背后砰然关上时,他两肩下坠了。小院子里约有十多个样子并不热心的卫兵,每人的腰带间插一枝驳壳枪,但不带枪盒。我想,他们不带枪盒是为的抽起枪来比较快捷。
“‘在我们前面是第二重门 —— 一样高,约二十尺。’‘着慌’停车时,兵士拥前来围住我们的汽车。
“‘着慌’现出一副忧愁的脸孔对我说:‘一去不得,密斯。’
“新兵好奇地向里窥视,但没有说些什么。右边有一所大房子,显然是当作营房用的。除此以外,院子里别无他物。
“我把那封信大挥一阵使第二重门打开了。我不断推着‘着慌’的背脊,他开向前去。当他驰见第二重门的那一壁墙上,知道我们更深入这很难走进的弄堂时,他耳下发青了。‘着慌’的脸色多少可以反映我的感觉。
“这回更多卫兵把我们的汽车围住。一个穿中装身材高大的伙伴开了后座的车门向里面一看。他腰间赫然插着一枝手枪。
“从他面上我看见石墙的第三重门,有路通至汪氏住所,门的附近有一间小屋。
“我们等了不知多久。卫兵们就在我们周遭逛来逛去,仿佛他们正不知到发枪够不够结果来访的人,不知要不要即刻开枪。
“我再次挥动那封信后,第三重门终于开了。门徐徐的开大,兵士遂向后退,好像让我们可在最后一分钟里退出似的。
“‘着慌’的脸愁得像一颗苦杏,连连说道‘一去不得’,但终於服从了我。也许他怕我在他肩膀上挖穿一个窟窿。
“汽车向左边拐角开去,开着慢车驰过一行二十多个站得挺直手执步枪的兵士。他们是中国人。
“一路我只看见手枪和步枪,可是我相信道路两旁的每步必定藏有机关枪之类,枪口正对着诸条道路。
“一路的尽头有两座大屋。我们驶向较大的一座,以石砌成的坚固房子驶去,在石阶前面停了下来。我们周遭都是卫兵,但没有一个走近来。
“‘着慌’对於到达汪氏门前的暂时胜利,并不感到兴趣。停了车后,他慌张地向四周一看,然后周身软弱地倒靠在车座上,彷佛相信已经逃出这虎口了。
“一个颇有礼貌的年轻人将我的信揣进屋里。我们就坐在这中国一个最秘密的最恐怖的围墙里,受着卫兵的监视。
“最后有人交给我一张用英文写就措辞谨慎的条子。汤不在家!汪已出外!
“一场大扫兴,好像冷水淋头!这次冒险毫无所得。信笺上虽请我下次再来,但这并不能给我安慰。
“‘着慌’大喜,他尽可能开足马力驶过两旁的卫兵,穿过可怕的三重大门,向嘈杂的城市驶去。我嗒然若丧的坐在车中,这种情绪惟有找不着新闻报告的记者才能感到的。
“自从那天起,有好几位相识怀着好意的提醒我说,倘若汽车道上五十多名卫兵中有一两个消化不良或生性多疑,那连我这段故事也许就永远写不成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