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直到朱继儒在剧团办公室里,第一次冲着黄正经吼出“剧团都要黄了,你还想着你那点私怨!”的时候,很多追剧的观众才猛地回过味来。这个平时见谁都点头哈腰,被骂“滑头”的副主任,原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而更让人心里一咯噔的是,易青娥能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厨房灶台边,一步步挪到舞台最中央的追光灯下,靠的从来不只是她自己的“老天爷赏饭吃”。
这段戏之所以扎人,不是因为“逆袭”两个字有多热血,而是因为易青娥这一路,真的太疼了。
舅舅胡三元一出事,她的人生就跟着被拧了方向。1980年,胡三元因舞台爆炸事故入狱5年,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外甥女。可他前脚刚被押走,后脚黄正经就把易青娥从学员班踢去了厨房。那年她才14岁。
一个14岁的孩子,凌晨四点起床,掏炉灰、劈柴、烧十几口锅的开水,住半地下室,没窗,潮湿,阴冷,手长期泡在碱水里,裂口就没好过。身体上的苦已经够难熬了,更让人不敢细想的是,她在那个地方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没有。
厨房二厨廖耀辉盯上了她。趁晚上把她叫进储藏间,反手锁门。幸亏动静闹大了,大厨宋光祖过来开门,才没让事情往更坏的地方滑下去。可最让人堵心的,不是坏人动手,而是事情败露后,那句轻飘飘的“传出去,对女娃不好”。
,直接把真相按住了。
没有处分,没有追责,没有公道。廖耀辉继续在厨房里晃来晃去,易青娥继续凌晨四点起床,继续干活,继续忍。更狠的是,外面还慢慢传起闲话,脏水最后还是泼到了受害者身上。
很多人看《主角》看到这里,气的不是一个黄正经,也不是一个廖耀辉,而是那种太熟悉的东西:有人作恶,有人看见,有人沉默,然后所有人一起假装没发生过。一个小姑娘被困在里面,连喊疼都显得多余。
易青娥后来为什么能冲出来?当然有天赋,但绝不只是天赋。她是在灶房空地上偷偷练功,脚磨破了缠布继续踢腿,嗓子哑了含鸡蛋清,死死抓住“忠孝仁义”四位老艺人偷偷教她的本事。她不是等来了命运眷顾,她是在煤灰里一点点把自己拽出来。
朱继儒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他知道黄正经在排挤胡三元的人,厨房那些风言风语他大概率也听过。但他一直选择装没看见。他不是坏得最狠的那个,却是最会明哲保身的那个。见人点头哈腰,遇事和稀泥,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这种人现实里太多了,不亲手推你下去,但你掉进坑里时,他绝不会伸手。
所以后来他突然拍桌子,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真没那么简单。
真正让朱继儒翻脸的,不是易青娥受了多少委屈,而是剧团快撑不住了。上面开始重推传统戏,宁州剧团却拿不出能唱老戏的人。除了几个唱不动的老艺人,就剩一个在厨房偷学多年的易青娥。团里要排戏,必须把她调回来。黄正经却还压着不放,死抓着旧账不撒手。
这时候朱继儒才爆了。因为他终于明白,再让黄正经这么折腾下去,剧团真要完,自己的位置也保不住。
这一下,人物关系就一下子真实了。
朱继儒不是突然变成圣人,他只是终于在利益和良知撞上的那一刻,选了一个对自己也有利的方向。他救了易青娥,但他不是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这边的人。他只是到没法继续装了。
也正因为这样,这段剧情才更刺痛。现实里很多“迟来的正义”,都不是纯粹因为正义本身赢了,而是因为局势变了、风向变了、利益重算了,那个原本可以被牺牲的人,突然变得“有用了”。
易青娥被调回排练场,后来主演《狐仙劫》,一开嗓直接把全场唱住。那一刻她红了,舅舅刚出狱坐在台下,整个人都看呆了。她唱出来的不是技巧,是这些年憋在身体里的灰、疼、怕、恨和不甘。
她后来成了“忆秦娥”,成了名角,这当然是她拼出来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并不能抹掉她14岁时被踢去厨房的那几年,也抹不掉储藏间里的恐惧,更抹不掉那些明明知道她委屈、却把头转开的人。
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儿。
坏人作恶,大家会骂。可真正把一个人困很多年的,往往不只是恶,还有那些看见恶却不出声的人。黄正经是压她的人,廖耀辉是伤她的人,朱继儒这种“先沉默、后翻脸”的人,则像一面镜子,把那种最常见、也最让人发凉的人性照得特别清楚。
易青娥最后站在追光灯下,当然是爽的。
可一想到她是踩着自己青春最黑的那一段,一步一步挪上去的,那股后劲就不是“逆袭”两个字能说完的了。她是红了,可那个14岁、凌晨四点起床烧火、在储藏间里拼命挣扎过的小姑娘,其实再也回不来了。 http://t.cn/AXiuwO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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