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次錯覺 26-05-19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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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况,仅凭一位车手,便将一场耐力赛化作了摇滚乐的狂欢:在北环赛道的雨幕中、烈日下、星光里,人们高唱着他的名字。”
维斯塔潘真是意媒的缪斯吧…..机翻都掩藏不住的真挚情感,悲情残酷的挽歌,一部英雄的史诗。

全文如下:

在纽博格林这头绿色巨兽的脊背上,维斯塔潘宛如在一部为他量身定制的电影中饰演着主角:这是一段长达二十四小时、却最终戛然而止的荣耀。执导这一切的导演钟爱戏剧性的转折,而写下命运的剧本,如同在赛车运动中一贯的那样,总喜欢在最强者即将亲吻奖杯的瞬间,用残酷的玩笑将他们击倒。

剧本曾堪称完美。与杆位擦肩而过,第一圈便上演惊心动魄的超车;整整一夜,他与另一辆姊妹梅赛德斯赛车肩并肩在极限边缘共舞,宛如黄昏下(或黎明时分,殊途同归)决斗的两名枪手。现场的观众——35万2千个灵魂,创下历史纪录——并非为引擎的轰鸣而来:他们是为他而来。人们称之为“维斯塔潘效应”。仿佛仅凭一位车手,就能将一场耐力赛化作狂热的摇滚演唱会。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这条充满魔力的北环赛道上,人们在雨幕中、在烈日下、在星光里,高唱着他的名字。

在整整二十一个小时里,由维斯塔潘以及容卡德利亚、奥尔和古农轮流驾驶的3号梅赛德斯赛车,如同一个指挥得当的交响乐团般掌控着整场比赛。这位荷兰男孩——F1的四冠王,在这里却是个初来乍到的新秀——在日夜交替中驾驭着赛车,那份从容不迫,宛如孩童把玩着玻璃弹珠般自然。完美的超车,不可思议的行车轨迹,开局的连续两节驾驶,硬是让险恶的北环赛道看起来就像一条卡丁车赛道。随后,在夜色深处,在多丁格高地大直道上演了那场疯狂速度下的对决:两辆赛车擦身而过,一辆滑入了湿滑的草地,另一辆则稳如泰山,不动声色。纯粹的电影质感。奥斯卡级别的画面。

接着,就像所有出色的电影一样,第三幕降临了。那是一记暗算。距离方格旗挥动仅剩三个多小时。传动轴决定放弃抵抗,后轴发出悲鸣,车身剧震,ABS系统在哀嚎,赛车如同一个被重拳击晕的拳击手,步履蹒跚地跛行回维修区。长达一小时的抢修。胜利就此作别。在排位赛发生事故后从第二十五位发车的姊妹赛车80号,继承了王座并将其坚守到了最后。梅赛德斯赢得了胜利,但这不再是马克斯的梅赛德斯。仿佛导演拍下了两个结局:一个是献给观众的史诗,一个是留给英雄的苦涩。
机械师们,双手沾满了机油的漆黑与失落的阴霾,勉强让赛车重新站立起来,只为让它完成最后两圈的荣誉巡游。“让它出现在那些嘶吼了二十个小时的车迷面前吧,”梅赛德斯-AMG的老板Stefan Wendle说道。多么优美的一句话,恰如电影里的台词。
灾难发生时正手握方向盘的容卡德利亚,带着如同受伤斗牛士般的尊严承受了这一切:“体育运动有时是残酷的。多了三个小时,事情就是这样。”曾经作为维斯塔潘的对手、如今与他并肩作战的奥尔,简练地将他形容为“一台机器”。这并非一句恭维,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在痛苦之中,却透着一种奇异的优雅。维斯塔潘没有咒骂,没有怒摔头盔。他微笑着说,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他,这个已经赢得了四轮赛车世界里所有一切可以赢得的荣誉的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与赛车运动中最美丽也最荒谬的事物抗衡:时长。耐力。是在那辆赛车化作一个会痛苦、会流汗、会破碎的鲜活生命体时,依然保持身为人类意志力的能力。
纽博格林尽职尽责地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161辆赛车发车,仅有18辆GT3赛车完赛。事故、大雨、背叛的柏油路面、机械故障。一如既往的残酷挽歌。但这一次,有他在,这个连失败都能化作传说的奇才。因为当如此伟大的车手以这样的方式落败时,他并没有输。仅仅是,电影还在继续。观众们心满意足地离去:他们确信,下一个篇章会更加精彩。确实,就像在电影里一样。英雄没有举起奖杯,而是向看台挥手致意。而全场观众,依然起立为他鼓掌。甚至,掌声比以往更加热烈。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冠军并非永远都在赢。当他们能将失败升华为一件艺术品时,他们就已经赢了。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