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情剑》第一百五十六章、只怕会让她不开心
踢开房门的是个白衣少女。
这白衣少女当然很美。
万变宫中的女子,本就似乎个个都很美。
但一个女孩子用脚去大踢房门,那种形象怕当真是要有些不雅。
很不雅。
走进来的也不是这白衣少女,虽然她很美。
她只配站在后面。
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美妇。
这中年美妇一身宫装,尊贵如宫主。
她也本就是个宫主。
本就是这万变宫的宫主。
这正是冷宫主的真面目。
冷宫主的面色有些冷,看着南宫小小的目光也有些冷。
她的语声却是很缓,带着种与她的身份很相配的威严,缓缓道:“在我这万变宫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出手,更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杀人。”
南宫小小的脸色有些变了。
不是因为冷宫主的这句话,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她已发现守在门外的鲁七和白梧桐,已被一群白衣少女围住,更都被白衣少女们用剑架住了脖子。
两个人的脖子上,都至少被架了四柄剑。
鲁七和白梧桐的武功怎样,她当然很清楚。
在真正的顶尖一流高手眼里,白梧桐的功夫虽算不上太强,但鲁七的武功却是绝对不容小觑。
鲁七之所以会轻易就败给了独诚,那只不过是因为独诚这个人已几乎不能算是人。
独诚这个人根本就不能去与他人计算在一起。
这人是个例外,是个怪物。
是个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的怪物。
鲁七会完全不敌独诚,连偷袭也杀不了他,本在情理之中。
但如今鲁七居然会在未闻甚么声响之下,就与白梧桐一起被人制住,这可就不怎么处在情理之中了。
起码也不怎么处在,南宫小小所认定的情理之中。
这群白衣少女能几乎是在一下子就制住了鲁七和白梧桐,固然是出于人多,但万变宫的实力,也岂非是要惊人得很?
南宫小小忽然发现自己在过去,实在是一直都低估了万变宫。
万变宫的人近年来已很少出手,她正已以为她们并没有什么力量。
好在这未见就会是个致命的错误。
面色一变即生怒。
生于南宫小小的心中。
她不能在这万变宫里随便出手。
不能在这里随便杀人。
这算是什么话?
这天下有几个地方是她不能随便出手,随意杀人的?
她是女王、女皇一般的存在。
南宫小小傲笑道:“连我也不能在你这万变宫里,随便出手,随便杀人么?”
冷宫主面色仍缓,道:“其实现在我本已该治你的罪,治鲁七、逍遥剑客和不笑书生的罪,本已该杀了你们。”
南宫小小的面色又不禁变了变,道:“那你为何不来杀了我们?”
冷宫主道:“因为我还想给你和逍遥剑客,以及不笑书生三人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在很公平的情况下死去的机会。而鲁七则是沾了你的光。”
南宫小小道:“你想给我们一次怎样的,可以在很公平的情况下死去的机会?”
冷宫主道:“我将你跟玉婆婆、逍遥剑客、不笑书生、水大娘、西门月这些人邀约来的目的,你总不至于会忘了。”
南宫小小道:“我当然不会忘记,你是约我们来比比看,谁的易容术才是天下第一的,可以真正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冷宫主道:“这同时也是在决定我们七个人的生死。”
南宫小小怔了怔,道:“这件事情,跟我们七个人的生死有着什么关系?”
冷宫主道:“只有一种关系。”
她的语声突然变得极冷,一字字接道:“不是天下第一的那另六个人全都该死,全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南宫小小道:“这种人活在这世上,只会丢人现眼,是么?”
冷宫主道:“本就只会丢人现眼。”
她冷冷又道:“一个一辈子都不如人的人,除了只能丢人现眼之外,活着又还会有什么用?”
南宫小小道:“活着没有什么用,只能丢人现眼的人,便该死?”
冷宫主道:“至少也该死,免得活活现世。”
南宫小小冷笑了笑,道:“看来你很自信自己的易容术,是真正天下第一的。”
冷宫主道:“我本就向来都自信这一点。”
南宫小小道:“假如你赢了我们六个人,就会将我们全都杀死,是么?”
冷宫主道:“你们若是输给了我,本就不该有脸再活着。”
南宫小小道:“倘若我们六个人中,有人不肯答应以性命为赌注,来跟你进行这一场比试呢?”
冷宫主道:“那只除非她想在比试之前,就先死在这万变宫中。”
南宫小小道:“但如果比试下来,易容术最高的那一个人并不是你呢?”
冷宫主道:“如果我输了,我也同样该死。”
南宫小小道:“你又会不会去帮她杀了另外那五个比输了的人?”
冷宫主道:“无论赢了的人是谁,我都会让她既有权又有力,去杀了比输了的那六个人。”
南宫小小道:“听起来,这虽是种带着些逼迫性的赌局,但赌得却倒也非常公平。”
冷宫主道:“我向来都不会不给人公平。”
南宫小小思索着道:“水大娘和西门月,也都已到了么?”
冷宫主道:“正也都已应约而来。”
南宫小小道:“人既已到齐,比试何时开始?”
冷宫主道:“两天后。”
南宫小小道:“两天后?”
冷宫主道:“这两天中,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也可以好好准备。”
南宫小小沉吟了下,道:“两天后的那一场比试,又是否会公平?”
冷宫主道:“你大可放心,我采用的定会是最公平,亦定会是最简单,最容易分出高低的比试方法。”
南宫小小道:“这种比试的方法,我能否先知道?”
冷宫主道:“本就应该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先了解清楚。”
南宫小小道:“方法是什么?”
冷宫主道:“我们七个人都去各自找来九人,然后在比试的那天各得一个封闭房间,替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个人进行易容,只要有谁在易过容后,能不被其他六人自那十人中认出,便是她赢了。”
南宫小小点了点头,道:“易容术讲究的本就是人所难辨,这方法倒也的确是公平有效,而又简单。”
冷宫主道:“那现在你已经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了。”
南宫小小道:“我当然会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因为我起码也还不想死。”
她起码也还不想死,起码也还想长命千岁。
起码也还想去成为女皇。
独诚等了半天,好像终于等到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问,去问南宫小小:“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离开了?”
南宫小小的媚态居然又跑了回来,媚笑道:“你若舍不得走,倒也不妨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动手,但瞬间又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变转自如。
她也还真是个妖精。
迷得死人的妖精。
迷死人,不偿命。
独诚连忙摇头苦笑,走出了南宫小小的这间香闺。
就算他一点都不怕被妖精迷死,也还是永远都不敢去做出对不起江灵的事来。
不敢,不肯,也不愿。
他正绝不会容许自己去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来。
而爱的有资格,爱的配,最起码的一点,也是绝不会去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来。
否则,也配言爱?
也有资格说爱?
爱一个人,去让她成为一个最快乐的人,更绝对是自己必须用尽生命去做到的事!
不然,何为爱?
走出房门,独诚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
他看见的当然不是江灵。
却是吃定你。
吃定你在咬着嘴唇。
直到独诚的伤口已被她包扎好,人也被她逼得躺到了床上,她都还在咬着嘴唇。
她也不知已咬了多久的嘴唇,才开口道:“你为何要这样傻?为何要用剑去刺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在伤害自己么?”
独诚微微一笑,道:“我不在乎去受上千百次的伤,不在意自己需要去承受多少的痛,多少的苦,我只怕一件事。”
吃定你道:“你只怕什么?”
独诚道:“我只怕我的所作所为,会让她不开心,不快乐。”
他这时说出的她,所指的自是只有一个人。
只有江灵。
吃定你道:“你就那般在乎江灵么?”
独诚道:“我早已视她为我的一切,也只愿为她而活,又怎能不去在乎她?”
吃定你道:“你只在乎她,就不在乎自己?”
独诚道:“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在乎。也本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他本就喜欢去挑战一切的艰难困苦。
他更喜欢,最喜欢的是,能看到江灵因他而快乐。
只要能令她开心,能令她快乐,不管要他去付出甚么,他都愿意!
只不过是受了点,只不过刺上了自己一剑,那原本又算得了什么?
正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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