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独孤寻
26-05-25 08:35

  《痴心情剑》第一百五十六章、只怕会让她不开心

 踢开房门的是个白衣少女。

  这白衣少女当然很美。

  万变宫中的女子,本就似乎个个都很美。

  但一个女孩子用脚去大踢房门,那种形象怕当真是要有些不雅。

  很不雅。

  走进来的也不是这白衣少女,虽然她很美。

  她只配站在后面。

  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美妇。

  这中年美妇一身宫装,尊贵如宫主。

  她也本就是个宫主。

  本就是这万变宫的宫主。

  这正是冷宫主的真面目。

  冷宫主的面色有些冷,看着南宫小小的目光也有些冷。

  她的语声却是很缓,带着种与她的身份很相配的威严,缓缓道:“在我这万变宫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出手,更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杀人。”

  南宫小小的脸色有些变了。

  不是因为冷宫主的这句话,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她已发现守在门外的鲁七和白梧桐,已被一群白衣少女围住,更都被白衣少女们用剑架住了脖子。

  两个人的脖子上,都至少被架了四柄剑。

  鲁七和白梧桐的武功怎样,她当然很清楚。

  在真正的顶尖一流高手眼里,白梧桐的功夫虽算不上太强,但鲁七的武功却是绝对不容小觑。

  鲁七之所以会轻易就败给了独诚,那只不过是因为独诚这个人已几乎不能算是人。

  独诚这个人根本就不能去与他人计算在一起。

  这人是个例外,是个怪物。

  是个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的怪物。

  鲁七会完全不敌独诚,连偷袭也杀不了他,本在情理之中。

  但如今鲁七居然会在未闻甚么声响之下,就与白梧桐一起被人制住,这可就不怎么处在情理之中了。

  起码也不怎么处在,南宫小小所认定的情理之中。

  这群白衣少女能几乎是在一下子就制住了鲁七和白梧桐,固然是出于人多,但万变宫的实力,也岂非是要惊人得很?

  南宫小小忽然发现自己在过去,实在是一直都低估了万变宫。

  万变宫的人近年来已很少出手,她正已以为她们并没有什么力量。

  好在这未见就会是个致命的错误。

  面色一变即生怒。

  生于南宫小小的心中。

  她不能在这万变宫里随便出手。

  不能在这里随便杀人。

  这算是什么话?

  这天下有几个地方是她不能随便出手,随意杀人的?

  她是女王、女皇一般的存在。

  南宫小小傲笑道:“连我也不能在你这万变宫里,随便出手,随便杀人么?”

  冷宫主面色仍缓,道:“其实现在我本已该治你的罪,治鲁七、逍遥剑客和不笑书生的罪,本已该杀了你们。”

  南宫小小的面色又不禁变了变,道:“那你为何不来杀了我们?”

  冷宫主道:“因为我还想给你和逍遥剑客,以及不笑书生三人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在很公平的情况下死去的机会。而鲁七则是沾了你的光。”

  南宫小小道:“你想给我们一次怎样的,可以在很公平的情况下死去的机会?”

  冷宫主道:“我将你跟玉婆婆、逍遥剑客、不笑书生、水大娘、西门月这些人邀约来的目的,你总不至于会忘了。”

  南宫小小道:“我当然不会忘记,你是约我们来比比看,谁的易容术才是天下第一的,可以真正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冷宫主道:“这同时也是在决定我们七个人的生死。”

  南宫小小怔了怔,道:“这件事情,跟我们七个人的生死有着什么关系?”

  冷宫主道:“只有一种关系。”

  她的语声突然变得极冷,一字字接道:“不是天下第一的那另六个人全都该死,全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南宫小小道:“这种人活在这世上,只会丢人现眼,是么?”

  冷宫主道:“本就只会丢人现眼。”

  她冷冷又道:“一个一辈子都不如人的人,除了只能丢人现眼之外,活着又还会有什么用?”

  南宫小小道:“活着没有什么用,只能丢人现眼的人,便该死?”

  冷宫主道:“至少也该死,免得活活现世。”

  南宫小小冷笑了笑,道:“看来你很自信自己的易容术,是真正天下第一的。”

  冷宫主道:“我本就向来都自信这一点。”

  南宫小小道:“假如你赢了我们六个人,就会将我们全都杀死,是么?”

  冷宫主道:“你们若是输给了我,本就不该有脸再活着。”

  南宫小小道:“倘若我们六个人中,有人不肯答应以性命为赌注,来跟你进行这一场比试呢?”

  冷宫主道:“那只除非她想在比试之前,就先死在这万变宫中。”

  南宫小小道:“但如果比试下来,易容术最高的那一个人并不是你呢?”

  冷宫主道:“如果我输了,我也同样该死。”

  南宫小小道:“你又会不会去帮她杀了另外那五个比输了的人?”

  冷宫主道:“无论赢了的人是谁,我都会让她既有权又有力,去杀了比输了的那六个人。”

  南宫小小道:“听起来,这虽是种带着些逼迫性的赌局,但赌得却倒也非常公平。”

  冷宫主道:“我向来都不会不给人公平。”

  南宫小小思索着道:“水大娘和西门月,也都已到了么?”

  冷宫主道:“正也都已应约而来。”

  南宫小小道:“人既已到齐,比试何时开始?”

  冷宫主道:“两天后。”

  南宫小小道:“两天后?”

  冷宫主道:“这两天中,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也可以好好准备。”

  南宫小小沉吟了下,道:“两天后的那一场比试,又是否会公平?”

  冷宫主道:“你大可放心,我采用的定会是最公平,亦定会是最简单,最容易分出高低的比试方法。”

  南宫小小道:“这种比试的方法,我能否先知道?”

  冷宫主道:“本就应该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先了解清楚。”

  南宫小小道:“方法是什么?”

  冷宫主道:“我们七个人都去各自找来九人,然后在比试的那天各得一个封闭房间,替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个人进行易容,只要有谁在易过容后,能不被其他六人自那十人中认出,便是她赢了。”

  南宫小小点了点头,道:“易容术讲究的本就是人所难辨,这方法倒也的确是公平有效,而又简单。”

  冷宫主道:“那现在你已经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了。”

  南宫小小道:“我当然会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因为我起码也还不想死。”

  她起码也还不想死,起码也还想长命千岁。

  起码也还想去成为女皇。

  独诚等了半天,好像终于等到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问,去问南宫小小:“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离开了?”

  南宫小小的媚态居然又跑了回来,媚笑道:“你若舍不得走,倒也不妨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动手,但瞬间又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变转自如。

  她也还真是个妖精。

  迷得死人的妖精。

  迷死人,不偿命。

  独诚连忙摇头苦笑,走出了南宫小小的这间香闺。

  就算他一点都不怕被妖精迷死,也还是永远都不敢去做出对不起江灵的事来。

  不敢,不肯,也不愿。

  他正绝不会容许自己去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来。

  而爱的有资格,爱的配,最起码的一点,也是绝不会去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来。

  否则,也配言爱?

  也有资格说爱?

  爱一个人,去让她成为一个最快乐的人,更绝对是自己必须用尽生命去做到的事!

  不然,何为爱?

  走出房门,独诚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

  他看见的当然不是江灵。

  却是吃定你。

  吃定你在咬着嘴唇。

  直到独诚的伤口已被她包扎好,人也被她逼得躺到了床上,她都还在咬着嘴唇。

  她也不知已咬了多久的嘴唇,才开口道:“你为何要这样傻?为何要用剑去刺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在伤害自己么?”

  独诚微微一笑,道:“我不在乎去受上千百次的伤,不在意自己需要去承受多少的痛,多少的苦,我只怕一件事。”

  吃定你道:“你只怕什么?”

  独诚道:“我只怕我的所作所为,会让她不开心,不快乐。”

  他这时说出的她,所指的自是只有一个人。

  只有江灵。

  吃定你道:“你就那般在乎江灵么?”

  独诚道:“我早已视她为我的一切,也只愿为她而活,又怎能不去在乎她?”

  吃定你道:“你只在乎她,就不在乎自己?”

  独诚道:“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在乎。也本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他本就喜欢去挑战一切的艰难困苦。

  他更喜欢,最喜欢的是,能看到江灵因他而快乐。

  只要能令她开心,能令她快乐,不管要他去付出甚么,他都愿意!

  只不过是受了点,只不过刺上了自己一剑,那原本又算得了什么?

  正又算得了什么?
#痴心情剑#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