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弗ing_
26-05-31 10:56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The Silver Key》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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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以昼不会用大道理来教育你。

  哪怕是要带着你往前走,他也只是开玩笑一般的让你不要当一个蘑菇。

  你们家比较特殊,氛围温馨松弛。奶奶并不会严苛地干预你们的成长,她对你们两个人的期望只是高兴快乐的长大就行。夏以昼是哥哥、家长,有些时候你觉得他肩负了一点点父亲和母亲的责任。你难过的时候他哄你高兴,你睡不着的时候他哄你睡觉,他带着你上下学,陪你一起长大,最经常做的事是逗你开心。

  一个缺少了父母的家庭,身为哥哥或者姐姐的人都害怕自己的弟弟妹妹走上歧途,夏以昼却没有过这样的担心。他不会把那些格外繁琐的大道理讲给你听,好像只要你高高兴兴的长大,那么你长成什么模样都可以。

  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被他种到土里的小树,他在你旁边浇水施肥,其他人会给树修剪枝条,他却只是摸摸你的树干,嘱咐你多晒晒太阳,渴了记得跟他说。

  他希望你是自由的。

  不管是18岁的夏以昼,还是28岁的夏以昼。

  你蹲下身,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张捡起来,夏以昼蹲在你的对面,跟你一块儿整理。你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被他抹干净了。一张张画满了胡乱涂鸦的纸被你们两叠成一沓,夏以昼接过你手里的那些,站起身,将它们放到桌上。

  然后他把你从地上拽起来,轻轻捏了两下你的手心。

  那把银色的、将18岁的夏以昼带到你身边的钥匙就放在桌子上。夏以昼将它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你在旁边静静的看他的脸。

  看他还带着一点少年气的轮廓、认真的神情,看他柔软的嘴唇和温柔的眼。

  18岁的他不属于这个时空,他迟早该回去的,就像28岁的夏以昼也不属于那个时空,他终究会回来。

  时间线是不可改变的,错位的人会回到正确的位置。

  你知道,他也知道。

  现在唯一一个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回去。

  “我是用这把钥匙开了门才过来的,”夏以昼思索两秒,“也许再开一次就可以回去。”

  你问他:“要试试吗?”

  夏以昼点了下头。

  卧室的门合拢着,夏以昼垂下眼,将银色钥匙插进锁孔里,你盯着他的手指,看他轻拧钥匙,转了两圈,咔哒咔哒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响起,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夏以昼在摁下门把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你愣了下,问他:“怎么了?”

  他回头看你的眼睛,笑着:“我想再看看你。”

  他问你:“要再抱一下吗?”

  屋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屋外的槐树伴着夜风摇晃枝叶,落下一片簌簌的响。你上前一步抱住他,脸颊埋到他的肩颈里,紧紧攥住了他的右手。

  骨骼和骨骼相撞,手指藤蔓般的缠绕,你落下的眼泪濡湿他的肩膀,连承诺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我不会当蘑菇的。”你说。

  18岁的夏以昼抬手揉一下你脑袋,说:“我相信你。”

  他从来都相信你。
  就像你从来都相信他一样。

  你松开牵住他的手,看着夏以昼推开门。门后是你熟悉的走廊,两条时间线在此刻交汇着。

  夏以昼迈步,走出去。

  然后他转身看你。

  他的右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你脸颊,食指将你的嘴角往上一推,做出一个笑脸来。

  “记得多笑笑。”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难过的话就找夏以昼,知道吗?”

   你听话地点头,恍惚了一瞬,看18岁的夏以昼温柔地笑着,他垂下手,将房门轻轻一推。

  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消失了。

  只有脸颊边的暖意还残留着。

  你低头看着门缝,那里没有影子,你也没有听到脚步声,18岁的夏以昼像是一阵风,他来到你的身边,又回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你抬起头盯着面前的房门,片刻后,轻轻推开。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夏以昼。

  28岁的夏以昼此刻在舰队里,今早他朝着你撒娇,说不想去舰队,你哄他哄了好久。

  院子里的槐树伴着夜风摇曳枝条,抖落一地簌簌的声响。

  你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夏以昼。

  :【回来了吗?】
  :【不会又在开会吧?】

  你走到窗边,将手机镜头对准槐树,拍下一段视频。

  槐树的声响和你的声音一同响起。

  你说:“我想你了,快回家。”

  *

  28岁的夏以昼,成熟、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他在舰队里独断专行,被媒体讳莫如深地报道,ever对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脱离他们的控制,反过来控制住一切,成为了那个布局的人。

  这样的人在你面前却一直是柔软的,会因为你一句“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而勾起嘴角,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宇宙里浩瀚的星系,蕴满了笑意。

  反倒是你说出口后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就红的脸此刻更红了,像是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你有些慌乱地站起来,目光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他,刚刚的勇气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溜烟地飞走了。

  只剩下心意脱口而出后的害羞。

  “好了好了!我们来聊聊其他的!”你匆匆忙忙换了话题,“那么现在的你该怎么回去十年后?”

  夏以昼也站了起来,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屋外的槐树簌簌的响,他摸了下你的脑袋,说:“我试试。”

  他迈开步子,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了奶奶的房间门口。奶奶的作息很规律,这个点的她早就已经睡着了,你不太明白夏以昼想要试什么,只能好奇地看着。

  夏以昼抬起手,握住门把。

  门把手冰冷,夏以昼握上去的那一刻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注意他似乎是有些紧张,眼睫轻颤着……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似乎还有些难过。

  夏以昼将门把往下摁。

  没能摁下去,毫无动弹。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橙蓝色的evol裹住把手,能将钢筋都拧断的引力在此刻毫无作用。

  夏以昼往后退了一步。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影子铺在地板上,像一汪黑色的不规则湖泊,难过像是掠过湖泊的杨柳,带起一些水滴,又被他悄无声息地藏了下去。

  未来是无法改变的,注定发生的事谁也没法阻止。

  你在他的身边,有些错愕地道:“打不开吗?”

  你上前一步,自己握住了门把往下摁,这扇往日里对你畅通无阻的门此刻却像是铜墙铁壁,你用了全身的力气都没办法将这扇门打开。最后你气急了,整个人都差点压下去。

  夏以昼抬起手,把你搂进他怀里,揉两下脸颊,说:“算了。”

  他道:“我们应该暂时只能待在客厅。”

  这个客厅大概是被隔绝出来了,你们两个人没法去别的房间。

  最起码在夏以昼回到正确的时空前,你们都只能待在客厅里。

  夏以昼隐隐觉得关键点应该在十年前的时空里,28岁的他更像是被突兀地拉了过来。他还记得一开始他拉开的是舰队办公室的门,结果却出现在了玄关口。

  他将目光投向玄关。那里的感应灯暗着,玄关像是一个小型的黑洞,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你们。

  夏以昼带着你去到那里,说:“等着吧。”

  你疑惑地问:“等着什么?”

  夏以昼笑了下:“等18岁的我想要回来。”

  感应灯应声而亮,你们两个人待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夏以昼长得高,往这里一站像只大型的玩偶,你盯着自己脚尖看看,又抬头看看他的脸,他有些出神,正垂眸看着你,你想了想,抬手戳戳他胸口。

  “嗯…夏以昼。”你喊他名字。

  他回神问你:“怎么了?”

  你说:“未来是有很多很糟糕的事吗?”

  “没有,”他下意识地否定。

  你撇嘴:“你骗我,肯定有很多糟糕的事,否则你才不会这样呢…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未来的你瞒着我很多事,那我们两个人肯定吵架了。”

  夏以昼揉你脑袋:“年纪小小,想的倒是不少。”

  你牵住他的手,说:“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如果未来的我和你吵架,而且很生气的话,可能并不是因为你瞒着我很多事。”

  夏以昼没回答你。

  感应灯倏地灭了,玄关又变成了那个小型的黑洞,客厅的暖光蔓延过来一点,他在将明未明的晦暗里看你。

  你牵着他的手,捏一捏,摁一摁,去摸他手心的掌纹。

  “我觉得我生气的话,是因为我担心你,就像你担心我一样,我害怕你一个人去干太危险的事,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有一天离开我。这种时候的我并不想被你保护…我应该和你并肩才对,我也想要保护你。”

  “如果未来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那今天的你回去之后,能不能稍微依靠我一点点…我知道你是哥哥,但是没有说妹妹就一定要被保护对不对?”

  “偶尔也依靠我一点点吧,哥哥。”

  你踮脚,抱住他。两颗心填进对方的胸膛,原来跳动的频率是一样的,担心与难过,全都是一样的。

  夏以昼微微俯身,他听见你在他耳边的呼吸、你的心跳,还听见钥匙被拧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说:“我要回去了。”

  他抬手搂住你的腰,脸颊埋到你的肩颈,声音很轻,像蜻蜓点触水面,只溅开一层涟漪。

  你用力地抱了抱他,说:“好吧,那你回去吧,但你要记得我说的那些话。”

  你松开他,夏以昼却将你往他怀里又搂了一点。他听到钥匙的转动声停了,直到你有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时。

  玄关的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明亮的光线从缝隙里钻出来,你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夏以昼松开你,站直身子,他的手握上门把。

  你连忙跟他说再见,想了想,又道:“我会想你的。”

  夏以昼抬手,揉了下你的脑袋。

  你看见他勾起来的嘴角,听见他轻声的话语。

  “我会的。”他说。

  会依靠你的。

  他推开门,往外走,有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你一眼,16岁的你正弯着眼睛朝他挥手,因为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而格外高兴。

  他转身,闭上眼,看见一片涌动的黑暗。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地板。

  夏以昼睁开眼。

  面前是远空舰队的冰冷走廊,窗外是黑暗的天空。那间温馨的小房消失了,奶奶常坐的沙发、通往厨房的小门、生机勃勃的绿植、木色的橱柜全都消失了。

  16岁的你也消失了。

  他没有听见槐树簌簌的声响,这宛如夏季乐曲的声音离他远去了。

  夏以昼站在原地,像是一棵挺直的树,沉默着、安静着。他的制服挺括合身,臂章银亮闪光。

  兜里的手机倏地轻响。

  夏以昼回过神,低头看向手机。

  壁纸里的你正在朝他笑,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冒出来,你说回来了吗?不会又在开会吧?

  一条视频弹出来。

  夏以昼轻动手指,点开视频。

  镜头里的槐树在黑暗里轻轻摇晃,夹着夜风慢慢地响,他听见蝉鸣与鸟叫,还有你的声音。

  你说:“我想你了,快回家。”

  夏季的风拂过他的脸颊,那首乐曲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笑起来,给你发过去一段语音。

  “要吃红烧鸡翅吗?”他说,“哥哥今晚给你做,好不好?”
  
  

  #恋与深空#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