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ilver Key》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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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匆匆地从走廊跑下楼,楼梯被他踩踏出声响,银色钥匙紧攥在手心里,硌的他手掌发疼。拐弯,再拐弯,就到了客厅,16岁的你正站在玄关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夏以昼的脚步停了一瞬,再抬起来时步伐加快,迅速地走到你面前,将你抱在怀里。你被他骤然一抱,下意识地搂住他,没等他先开口,你已经兴高采烈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把刚刚经历的一切说了出来。
“夏以昼!哥!我见到了28岁的你诶!”
你紧紧搂了他一下,又松开,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有一股见到了新奇事物的好奇劲儿。
“你呢?你是不是见到了26岁的我?我的变化怎么样?大不大啊?你知道吗,28岁的你看上去很厉害……”
话语到后面渐渐消散,夏以昼捏了下你脸颊,看着眼前的你面容逐渐恍惚,像是刚刚做梦醒来一样,下一秒话锋一转,变成了一句错愕的:“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夏以昼喘了口气,他几乎是立时就意识到刚刚经历的那些要被抹去了,他脑海里那些关于26岁的你的记忆像是雨季过后的水汽,即将在日光的照耀下被驱散,从他推开那扇门的那一瞬间,到他跑下楼、抱住你,短短的几分钟,太阳越发灼烈,水汽渐渐消失,下一刻就要在他脑海里彻底消散。
他揉了揉你脸颊,将你唤回神。手里那把钥匙被他送到你的眼前,夏以昼问你:“这是你的钥匙吗?”
你疑惑的啊了一声。
“不是我的啊…我没有印象。”
“这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昨天的时候,还记得吗?你在我的房间里写作业。”
掉出来时咚的一声,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你还是一脸困惑的表情,夏以昼想了想,道:“今天晚上去哪儿玩了?”
你下意识回答他:“去许愿了,就是那个废弃的小游乐园,里面有个许愿池,我丢了个硬币进去。”
“许了什么愿?”
“许了…嗯…”你挠着脑袋,好像自己也记不太清,好半晌才道,“我问神仙说,我该怎么和你相处…然后神仙好像来了?”
你皱着眉,“神仙跟我说,我和你以后…以后不知道怎么了。”
夏以昼和你一同皱着眉,他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也没有撑住太久,蘑菇、槐树、26岁的你牵住他的手时的笑脸……这些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手里的钥匙。
你踮脚去抱他,夏以昼被你压得弯下腰来,手心轻轻一抖,那把钥匙倏地掉落,却没有落到地上,它坠到半空,从棱角分明的钥匙变成了一枚小小的银色果核,它坠入虚拟的、无可窥视的时间,老宅和槐树、相互拥抱的有些恍惚的兄妹被留在那一条线里,男孩有些察觉地抬起头来,好像看见了它淡淡的银色余晖。
继续往下坠落,坠到另一条时间。夜晚的槐树静默无声,房间内的两个人在默不作声地做题,18岁的夏以昼斟酌地问你:“这几天怎么不跟哥哥一起回家?”
你划破了试卷,不高兴地道:“就是想试试一个人走路嘛。”
果核沉默着,像是宇宙里坠落的一枚星子,它往下坠到数天之前,你和夏以昼最后一次并肩回家的那一天。这条时间线是喧嚣热闹、久未下雨的白日,校园里人群拥挤,便利店像是个沙丁鱼罐头。你站在香樟树下等着夏以昼给你买冰激凌,旁边是碎嘴的同学,念着什么黏着哥哥、不黏着哥哥之类的话……你不耐烦地叫他离远一点。
“我和我哥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果核变成硬币,从层叠的香樟叶落到你的眼前,在你脚边打了个滚。你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看天,蹲下身来捡起硬币。
夏以昼拿着冰激凌走出来,你把硬币放在手心里给他看。
“哥,我捡到了一个硬币。”
夏以昼摸了下你脸颊,“等急了吧?很热吗?捡到了就放进口袋,当作是今天的好运。”
你嘟囔:“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诶…”
硬币揣进口袋,重量微乎其微,你揣着它跑来跑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你带着它和同桌跑到废弃的小公园里,在废弃的许愿池前摸出它。
你闭着眼许愿:不管是哪路神仙,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和夏以昼相处。
那枚硬币被你轻轻一抛,掉进月光荡漾的许愿池。它坠入水面,溅起一层涟漪,跳到另一条时间——你心烦意乱地收拾起自己的试卷,有点赌气地道:“算了,我写不出来,不写了,夏以昼,我去睡觉了。”
你站起身往外跑,硬币在你兜里轻轻一晃,掉下来,变成一把银色的钥匙。
银色的,锃亮,像是刚被人打磨好。
落到地上,咚的一声。
夏以昼疑惑地俯身,将它捡到自己的手心。
*
28岁的夏以昼,厨艺愈发精进,身材更加优越,穿起围裙做饭的时候就算没有勾引的意思,也无意识带着勾引的感觉。你悄摸摸扒拉着门框看他,从他的肩颈看到背脊,视线一路往下滑。
夏以昼把红烧鸡翅端到盘子里,说:“眼神收一收。”
你咳嗽两声,说:“干什么呀?不给看?”
夏以昼转身,手里端着盘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抱起你,他颠了两下,把你抱紧一点,说:“是怕有些人待会儿不愿意吃饭了,想要先干别的事。”
你哼哼,决定吃完这顿饭前都不理他,结果鸡翅刚吃进嘴里,你就背叛了两分钟前的自己,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叫。夏以昼拍你脑袋,说你是个小馋鬼,一吃到好吃的就什么都翻篇了。
你咬住筷子,眼睛转了一圈,看他:“夏以昼。”
你说:“18岁的夏以昼比你好玩哦。”
夏以昼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你:“表现在哪个方面?”
“我夸一夸他,他就脸红了。我抱住他的时候,他耳朵尖也红了。”你刻意地长叹一声,“唉,28岁的夏以昼都不脸红了。”
夏以昼揪你脸颊肉:“又想惹哥哥生气?”
你嘿嘿笑,说:“才没有,就是逗你玩玩嘛,我只要面前这个夏以昼……话说回来,你觉得那个时间线的我们能记得这段经历吗?”
夏以昼从舰队回来临空的这一段时间里,你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两边交换信息,终于明白了这段穿越时空的经历。
夏以昼回来的时候抱住了你,抱得很紧,像是小孩害怕失去喜爱的玩偶一样。你回抱着他,有所察觉地拍拍他后背,然后被他抱到了厨房。
说好了要给你做红烧鸡翅,他还记得。
“估计不记得。”
夏以昼夹了筷青菜到你碗里,道。
“这条线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两个人拥有这些记忆也没关系,那条时间线一切都没发生。”
为了确保这个时空的不变,那个时空注定要发生那些事情。
你闷闷不乐的哦一声,被夏以昼轻轻揉了下脑袋。
“没关系。”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关系。”
不管是18岁的夏以昼,还是28岁的夏以昼,都是这么想的。
你抿着唇,慢慢地将他夹给你的那筷子青菜吃掉。老宅灯光明亮,屋外槐树枝叶轻晃,那条时间线里久未下雨的临空迎来了夏季的磅礴雨幕,18岁的夏以昼正哄着16岁的你睡觉,你抱着他的胳膊,正碎碎念地重复着要黏着哥哥一辈子这句话。这条时间线里,屋外的槐树簌簌地响,夜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窗户溅上雨珠,28岁的夏以昼重新修建起一切,在暖色的灯光下替你做出一桌的晚饭。
有些改变,有些不变。
你说:“我知道啊。”
你去牵他的右手,慢慢地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夏以昼笑着,牵住了你。
end.
#恋与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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