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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0 10:47 微博认证:搜狐新闻官方微博

【摔死小猪,养殖场的残酷一面】#猪二代曝光养殖场残酷日常#过去三年里,冯翊反复在做一个梦,与一头母猪有关。那头母猪双眼皮,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在梦里,它流着泪问冯翊,为什么不救它,为什么要这样对它。27岁的冯翊是福建一家养猪场的猪二代。2023年初,他曾照顾过这头产后瘫痪的母猪。厂里的老职工用注射氯化钾的方式结束了它的生命。比起安乐死药物,氯化钾成本更低,但也给动物带来极大痛苦。

冯翊本想摸摸母猪的头,但怕人笑话,于是蹲在地上与它对视,“希望它投胎去个好人家。”他时常感到愧疚,“我在利用它,在道德上我不高尚,在处死它的这件事上,我做得也不完美。”

冯翊面对的只是整个动物产业的冰山一角。在讲究极致资源利用的养殖场运行体系里,得了重疾、难以医治且无法产生经济效益的猪,最终都会被处死,且通常是以一种非人道的方式——包括用力摔在地上、将动物撞向栏杆、用铁棒打以及用钢头鞋踹。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套运行机制里,动物是何种方式被对待,养殖场的一线从业人员,又是如何承担这一残酷之面。过去一年,冯翊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在猪场的真实经历与观察。

出乎冯翊预料,当他把自己的观点分享到社交媒体时,却遭到两面夹击。肉类消费者指责他同情心泛滥,站在“道德制高点”;而动物权利者则认为动物和人享有同等的权利,冯翊不过是用这种方式维持使自己盈利的残酷剥削体系。

最近,冯翊开始“刻意”地在来访猪场的记者们面前演示如何处死一头小猪,试图借此告诉公众,基层养殖人员这个不被社会所关注的职业,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

在工厂里,资源是有限、需要被极致利用的,包括用来赚钱的动物。作为养猪场老板的儿子,冯翊很能理解这套商业逻辑。“这些动物不过是没有生命的商品。”在摔猪训练中,冯翊逐渐学会了用这样一套观念说服自己。这让他撑了下去,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自我说服。

李叶所在的养殖场同样践行着“长得太弱的小猪、生不了小猪的母猪”都要被淘汰的规则。但李叶发现,一些母猪的死亡常常与它们的生存环境相关联。自7个月大、性成熟后,母猪便被关进只有六十厘米左右宽、无法转身的限位栏,长期只能趴着或躺着,后肢慢慢变成“八字形”,导致瘫痪。而一旦在瘫痪状态下生产,母猪“几乎就废掉了”。

李叶见过因此奄奄一息的母猪。她的主管曾申请购买安乐死药物,好让它少些痛苦,但老板不舍得,说“饿死就好”。两人于心不忍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偷偷给母猪喂点水,直至两个星期后母猪死去。

在养殖场的六个月里,李叶甚至开始有些厌恶自己。白天在养殖场看见别人摔死小猪,晚上回去浏览到恶性社会新闻,躺在几平方米的单人宿舍里,房顶上的蝙蝠叽叽喳喳,李叶想到自己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开始莫名其妙地犯恶心。

“我也犯了不少错,我袖手旁观,我没有能力去改变也是一种错。”李叶的脑袋里开始有两个小人在辩论,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是吵得她睡不着。

如果一定要处死动物,是否有更人道的方式?目前动物保护领域推崇的人道处死方式是通过惰性气体快速、尽量无痛地使动物窒息死亡。根据中国疫病控制中扑杀动物的福利标准,对染疫及疑似染疫动物应采取电击、气体或药物等方式处死。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动物保护法治研究所所长钱叶芳认为,从法理上说,如果染疫动物都要求人道扑杀,弱猪和非染疫动物同样不应以摔死等方式处置。但现实是,相关标准目前仍处于倡导阶段,没有强制力,难以监管。

即便如此,已有一些养殖企业开始在体系内部主动寻找能够改善的空间。以养鸡场为例:每日需保证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抓鸡的方式和时间要合理,避免造成惊吓;运抵后需静置,待鸡情绪平稳;屠宰过程中要设置挡板,不让鸡看到屠宰现场等等。

在大型养殖场经理刘垒垒看来,改善动物福利并非单纯的道德考量。减少从业者的心理压力,同时也能提高动物的健康水平和畜产品质量,对人和养殖场的运转来说,都更可持续。

台湾著名学者、《人性的镜子:动物伦理14讲》作者钱永祥认为,很多问题无法得到终极解决,但至少可以被看到,并有所改善。更多内容请查看原文>> http://t.cn/AXXkaG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