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恐惧终点
26-06-12 18:57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九十年代我母亲考到北方了,外婆让小舅也考去北方,投奔姐姐做个伴儿,小舅自尊心特别强,不想活在他姐姐的阴影下,逆反心理发作去了广door,两个月没有联系外婆,外婆觉得孩子长大啦知道心疼钱了就没在意。我母亲很担心,但是离得远也够不上,她有个笔友也在那所学校,她托笔友去找小舅,让他给家里回个信,不能一点消息没有啊。笔友说学校里就没有这个人,他连报道都没来,不注册学籍视为自动放弃了。

外婆觉得他是没考上,骗了家里的学费出去耍了,生他的气,直到年底才报j,井茶说怎么现在才说,你们知道每年广door要丢多少人吗,像他这种青壮劳动力最紧俏了,卖到黑煤窑,干不动了就拆零件卖血,报j这么晚,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后面找了二十多年没找到,外婆离世了,母亲在北京安家也没有回去过,说我哥哥长得特别像舅舅,拿哥哥的照片找人画像,模拟他现在的样子。

20年母亲带队去wh支援,在方舱医院遇到了一个小老头,小老头说见过她这张脸,她以为是调戏就没有理会,小老头说你肯定是弗兰人,我认识一个姓伍的弗兰人,你们都长个大额杀(脑门),母亲确实姓伍,拿了画像给他看,他说出了小舅的名字,但是说只在厂子里碰过面,不怎么熟,不知道近况了,他有个兄弟跟他熟,等能出去了让母亲联系他。

那年年中我们高中取消期末考试了,我跟母亲去广州找那个大佬,他说你们为什么才来,小舅当年没有暂住证,被认定为三无人员收容了,又不服气,跟人家对骂,遭了好一顿打,干活也不塌下心来,觉得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被当成是“刺头”教育,天天挨打心里实在是受不了了,用鞋带把自己解决了。因为他的衣服不错所以被众人扒掉分了,那个大佬没有鞋子穿,顺了我小舅的鞋子,说那双鞋还在,如果我母亲想要就带走留个纪念。

我母亲给了钱把鞋拿上了,回家的路上换乘了两次高铁,全程靠着窗一言不发。我不敢问,觉得要不要她自己先消化一下呢,后来她说那双鞋根本不是我小舅的,他不会买太普通的款式,码数也不对,给钱是为了积德,希望万一认错人了,他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

如果大佬说的是真的,那小舅离家的两个月后就不在了,可惜家人不懂,觉察太晚了,因为这件事父母建议我和哥哥都报本地的学校,不然他们会担心得睡不好。不过我现在工作来了这边,听local同事说以前路上有采生折割乞讨的,不太敢听这个话题,我怕我舅舅也在里面。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