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一只流浪猫】3
何揽镜✖️舒雾
被弃养是一只猫的错吗?
不驯化流浪猫也能成为它的主人吗?
舒雾到底没在酒店过夜。
哭了一会,她虽然已经很困倦了,但实在觉得这屋子待不下去,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浑身不自在,心里一直催促着自己,说走,赶紧走。
舒雾爬起来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退了房,旋转门把她转出去,外头的冷风兜头灌下来,她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路灯底下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瘦瘦一条戳在地上。
一路上她靠着车窗,城市在窗外安静地滑过去,店铺都关着门,红绿灯空转,偶尔有一辆外卖电动车从旁边嗖地过去。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司绪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一会儿是何揽镜蹲在地上从沙发缝里摸出房卡对自己笑的那个画面,这些画面混在一起,搅得舒雾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到了宿舍楼下已经快四点了,她摸黑上楼轻手轻脚开了门,舍友都睡着,屋里黑乎乎一片,她把包搁在椅子上,就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光换了睡衣爬上床。
舒雾躺下来翻了个身,划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躺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发的“我到了哦~”对面没有回复,再往上翻是上上周她问“明天几点”,对面回了简短的两个字“两点”,其实翻来覆去就这些,她发的比他多得多,他回的永远就几个字,语气词都舍不得用。
按理说舒雾和司绪已经相处一年多了,按理说早就习惯了,可是为什么呢,她盯着那屏幕,盯着盯着视线就模糊了,舒雾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蹭了一手的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这么伤心,明明以前也挨过更重的打听过更难听的话,她都没哭成这样,昨晚上被关在黑屋子里的时候她都没哭,现在躺在自己床上了,眼泪反而一串一串往下淌,淌进枕头里洇湿了一小片,舒雾把被子蒙过头顶,嘴唇抿得紧紧的,怕出声吵着舍友,眼泪把被子里那点空气弄得又潮又闷,她吸了一下鼻子,鼻子塞了,只能张嘴喘气。
她忽然发现自己需要一个拥抱,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抱一下,她想起以前的很多个晚上,挨完了自己趴在床上发呆,慢慢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她也不在意是否有人问自己是不是还疼,可她现在忽然觉得好伤心,她就想要一个人坐在她床边,和她说说话而已……
然后舒雾就想起了何揽镜。
可是怎么想到他了呢…….
她想起两个人一起找到房卡的场景,他笑起来眼睛是眯起来的,好柔软的一个人。
可是他和司绪认识,他们说话那个口气明显是老熟人,多年朋友,何揽镜自己说的,那他知道她和司绪是什么关系吗?肯定知道吧,司绪那个脾气,何揽镜跟他认识那么久,怎么能忍受他呢……
他能猜到自己在房间里怎样了吗,他会去问司绪吗……
舒雾想不下去了,越想越乱,她把手机举起来,拇指悬在何揽镜头像上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何揽镜通过好友验证之后他们还没怎么聊过,她也没看过他朋友圈,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杯咖啡,拉花拉了个歪歪扭扭的叶子,配文是一本书的选段,再往下翻,两条前发了一张书封的照片,一本她没听过的外国小说,配文两个字:“重读。”再往下是更早的,某天傍晚的街景,路灯刚亮起来,天还是深蓝色的,配文什么也没写。
舒雾一条一条翻下去,发现他朋友圈发得不勤,内容也不固定,书、咖啡、路上遇到的猫、下雨天的窗户,不过跟司绪那种从来不发任何东西,朋友圈干干净净一条横线的人比起来,何揽镜这个页面已经算做很热闹了。
舒雾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半张脸,渐渐的舒雾眼皮开始打架,就那么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白亮亮的线横在墙上。舒雾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多了,她睡了快八个小时。
舍友已经起了,坐在下面椅子上吃外卖,看见她醒了就抬头喊了句:“舒雾你可算醒了,昨晚几点回来的?跟鬼似的,我都不知道。”
舒雾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糊了一脸,她扒拉开:“四点吧好像。”嗓子还是哑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舍友嘬着筷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对了,下周六学校旁边那个书店有个签售会,你去不去?”
“什么签售会?”舒雾踩着梯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就那个作家,最近特别火那个,你肯定看过他的书,图书馆三楼那架子上全是。”舍友夹了一口菜,“《夜航》还有《灰烬》《空镜》。”
舒雾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夜航》是他写的?”
“对啊,你上回不还跟我夸说那本书后劲大,读完好几天缓不过劲来嘛。”
舒雾站在桌子边上回忆着,那本书她确实在图书馆读的,封面是灰白色的,印了一艘模糊的船影,她当时一口气读完了,合上书之后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窗户外头天都黑了,她都没察觉,后来她翻到书尾页的作者简介,就几句话,说作者常年独居,作品不多,每本之间隔好几年。
“他叫什么名字?”舒雾问。
舍友咬了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笔名叫拾鉴,真名不知道,也从来没办过任何签售,所以这次签售会才这么多人想去。”
“拾鉴,听起来好严肃哦……”
下午舒雾坐在桌子前面看书,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居然是司绪的消息。
舒雾愣了两秒,这一年多里他主动给她发消息的次数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三回,她点开,消息很短:“怎么样了?”
舒雾把书合上搁在一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了对话框,删删打打,最后她打了一句话,一咬牙发送出去。
“我们分开吧。”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跳出来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舒雾没有犹豫,又打了一行:“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发完这一条,她手指移到右上角那个三个点的图标,点开,删除,确认,对话框从列表里消失了,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舒雾退出来,回到微信首页,忽然觉得好荒谬,他们认识一年多,唯一的联系方式就只有微信,没有其他软件的好友,没有任何一张合照,删除键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跟删一条广告推送似的了结了关系。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发了会儿呆,外头天是阴的,灰蒙蒙一片压在窗框外面,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
舒雾又掉了眼泪。
何揽镜的新书签售会定在下周六,他这几天一直住在那家酒店里,方便做筹备,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稿子早就写完了,流程也敲定了,但他睡不着,这是他第一次答应做签售这种事,以前出版社劝过他好几回,何揽镜都没松口,但今年很想看看买他书的是什么人,他们会想说些什么,作家需要和读者交流,这也是无可置疑的事。
他总是想起那个女孩,蹲在走廊地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好可怜……
他知道司绪,毕竟认识好些年了,司绪一直那样,把下位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对人对事都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之前也不是没见他对其他女孩那样过,冷淡挑剔,不高兴了就扔一边,何揽镜以前不掺和,觉得那是人家的私事,谁跟谁怎么处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但昨晚他看见舒雾缩在毯子里看向自已充满了感谢的眼神,何揽镜就开始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他想那女孩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样了,司绪回去之后还联系她了吗?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那是司绪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插什么手。
可何揽镜翻来覆去还是没睡着,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看了一眼,那个叫舒雾的姑娘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哎,也不知道她伤的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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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