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jo做饭故事之三十二
🔻今天jo吃白人饭,空气炸锅一锅出。
🔻牛肉、土豆、四月瓜片、菠萝块、烤肠,挤得满满当当,像在给一口锅办一场告别宴。200度,二十分钟,中间拉开翻了两次面,出锅的时候每种东西都裹着相似的焦色,挤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
🔻但你知道的,难吃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吃进嘴里才发现的——是从她把它们码进炸篮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牛肉块是解冻到一半就切了的,切面渗着淡粉色的血水,裹上油和盐之后那股生腥味怎么都压不住。土豆块切得太大,大小不一,小的可能焦了,大的里面还是生的。四月瓜切厚片,水分太多,烤完以后边缘皱巴巴的,中间软塌塌地往下陷,咬下去像咬一块湿透的抹布。菠萝,超市盒装的那种,已经熟过了头,放进炸篮的时候汁水就开始往外渗,烤完以后甜味被热风浓缩成一团黏糊糊的、烧焦了的糖浆味,盖过了所有其他东西。烤肠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它就是烤肠,和超市冰柜里千千万万的同胞一样,加热之后鼓起来,切开,冒一点油,咀嚼起来是它该有的那种、已经被无数人咀嚼过的滋味。
🔻问题是它们全挤在同一个空气炸锅的炸篮里。牛肉的汁水裹到土豆上,土豆的淀粉沾到四月瓜上,菠萝的甜渗进脆皮肠的缝里,所有的味道在热风里来回翻滚、彼此渗透、最终走向同一种模糊的、说不清是咸还是甜还是焦的底色。她把炸篮拉开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覆盖着一层相似的棕褐色,像一锅被时间熬得失去了性格的产物。
🔻一袋预制紫米馒头的保质期终究敌不过一生英伦情——或者说,敌不过她懒得再去买一袋新的那种、轻飘飘的放弃。冰箱里没了,她也不想再去买。宁愿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想为了一只馒头再开一次蒸锅。嚼着,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一眼窗外。今天成都下雨,那种绵密的、不急不缓的、将要从下午一直下到天黑的雨。雨打在窗玻璃上,把外面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模糊的橘色。
🔻一雁下投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
🔻我想到落于海面的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无声无息地、不为任何人知晓地降落的雨。雨安安静静地叩击海面,鱼们甚至都浑然不觉。
🔻我看着jo的午餐,一直在想这样的大海,直到有人走来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 http://t.cn/AXKLyRw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