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天生

*喻黄，原著向，轻微强制预警，本质是对产品关系可玩性的探索，自行避雷
*点播：其实爱侣跟挚友无赢跟输/能明白最后仍不算是迟♫

-

人常用的字样不过三千，饮食男女喜怒哀乐，除掉这些，有些词汇是忽然降临在面前的。或大而无当，或细针密缕，如非亲身所至，很少有机会同这些字眼这样亲密地会晤。
餐盘放下，在铁皮桌上一声轻微的闷响，喻文州低头挑菜，状若无事地问：“你昨天去哪了？”
黄少天愣了一下，没说话。
喻文州没催他，把芹菜挑完了，两个餐盘交换位置，又抬头：“少天？”
搁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挪了一下筷子：“啊……没事。”找话岔开是很简单的，“其实挑不挑出来的也无所谓吧我是不吃，但也不至于说特别讨厌，但你说调味是不是真的有必要放那么多？我觉得爱吃芹菜的人应该在世界上也是少数吧……”
他在论证并不是因为自己挑食，喻文州也就听下去，听完了嗯一声，吃了两口又捡起来话题，看着他：“叶秋又找你了？”
黄少天马上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没有！”
虽然是冬休，但按理说喻文州要问他的行踪也是分内的事情。以前都没少问，他没觉得过有什么不对。这回倒没什么不能说，家里一点私事，来得突然才没提前讲过。但被追问至此，习以为常的脱口回答前竟产生了些微妙的起伏，说不出有哪里觉得不太对。经年日久，以前被苏沐橙玩笑的“文州看你是不是看得太紧了”浮现，温水煮青蛙？他被忽然长出来的这五个字吓了一跳，摇摇头赶紧把它甩出去了。
与常理相悖，温水慢慢变热的过程即使缓慢，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处在其中的动物仍然会惊醒过来。黄少天暂时只当是自己想太多，如实地跟他讲给亲戚探病。
但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没法假装不知道。吃完饭回宿舍，冬休开始有几天了。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家，他们俩前两天有个商务。拍完了喻文州还有常规赛报告的尾巴没收，黄少天是宁可在这加班也不愿意回家拿抹布一个个擦红木家具上的雕花，拜托了保险快千万的手！立刻说：“那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写。”
喻文州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复盘看是一起看，到后面整理填模板的内容喻文州知道他不喜欢，从来也不会给他做。到现在挨在桌边，黄少天看他打几行字就开始犯困，打个哈欠挪到一边沙发上去了。
喻文州没管他：“困就回床上去睡。”
黄少天就团吧团吧躺下了。灯光昏暗，不规律的打字声有点像白噪音，给人以熟悉而无害的幻觉，宜闭目塞听，宜逃避。就着这点声音，很适合就这样睡过去，但他闭着眼，意识竟然又清明起来。
原来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默许，甚至说如果不是他这么配合，关系的混沌程度不至于到今天这步。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悬崖勒马，他是很冷酷的——打字声暂停，黄少天闭着眼，在心里结束了各打五十大板，切进话来：“我今年要早点回家。”
“不是说不想回去擦红木沙发？”
“早擦还能慢慢擦，晚擦火急火燎的那还不是我擦。”
咔，笔记本合上，喻文州回：“那我也早点走。”
“……你不是还有一个联盟的没写完吗？”
“早都交了。”
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黄少天睁了睁眼，开始赶人：“你回你自己那睡。”
也怪他平时没轻没重的话讲得太多，喻文州可以轻轻松松就当在插科打诨，脸色都没变一下：“不要。”
他这么坦荡，黄少天都开始自我怀疑了。身边挨过来一片温热，冬夜里的本能是挨过去，理性判断是退开些，但若那样似乎太过刻意……他只是想纠偏，又不是想绝交。要这样难度就比较高，彼此太过了解的情况下不好轻举妄动，要有点什么异常喻文州发现得比谁都快。更何况现下时机也不太对，过一个月季后赛，讲什么都等打完这赛季再往后排。有些事情不讲破反而能渐渐揭过，他脑子里还在交战，那温热又靠近一点，问：“什么时候回去？”
靠，黄少天把被子扯开灌进来点冷空气，马上决定：“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