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双子骨 5
受后知后觉地醒悟,兄长下葬时那场宏大的法事,并非是让亡魂往生,而是叫死人回魂的禁术。
原来爹娘让他住进兄长的屋子,穿兄长的衣裳,是想将他当成兄长复生的宿体。
他独自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揭开油纸包,里头是娘让下人买来的点心,都是兄长爱吃的样式。
树荫下,那鬼祟又从他的影子中生出,笑眼盈盈地站在他身后。
“给狗吃都不给你。”说罢,受用力将油纸包扔向远处,糕点碎了一地,树上飞下来两只鸟雀,啾啾地落在地上啄食。
他沉着脸抓住秋千绳,刚要晃腿,忽地感到后背被人推了下,秋千荡了起来,他回过头看,没有人在他身后。
凉风带着腥冷的气息,吹得他眯起了眼。
侍卫在不远处看了会,朝他走过来,语气恭敬地问他:“少爷,需要在下推秋千么?”
秋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受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侍卫一眼:“别过来。站远些。”
冰凉的双手按在他肩头,低头时披散的长发落在他颈窝边,嗓音尚且稚嫩,听着却沉稳温柔:“我来推阿弟,不用别人。”
死了的慕容霄比活着的更惹人厌烦,他到哪都躲不开,只能皱紧眉头,当对方不存在。
受三岁时便住进了宅子最偏的小院里,没有侍卫仆从,只由乳娘照顾他。
那时他盼着见到兄长,对方待他很好,远远地看见他,就会大声叫他“阿弟”,还会跑过来牵他的手,悄悄地往他手心里放麦芽糖。
爹娘都不疼他,他听到来宅子里的客人提到他,说他是个模样吓人的小病痨鬼,只有兄长待他好。
“哪吓人了?”兄长握住他的手,“他们胡说八道,你莫要放心上。”
他含着泪,说:“脸上有红印子,丑。”
两个小小的人挤在秋千上,兄长抬手摸他的脸,说:“阿弟,你与我这般相像,你觉得我丑么?”
他吸了吸鼻子,说:“哥哥好看,不丑。”
“那阿弟怎会难看?”兄长靠近看他,掌心暖暖的,“阿弟的眼睫比我长,瞧着更秀气呢,多漂亮。”
兄长不会骗他,他破涕为笑,开心地晃起了细细的腿。
每年,每月,刀片划开他的皮肉,放出一碗又一碗腥血。
乳娘说这是赶走他身上的晦气,等晦气没了,就没人会再嫌弃他,他心里带着期盼,再痛也能忍得过去。
乳娘走了,身上缠满绷带的孩子从床上爬了下来,悄悄地打开门,踉踉跄跄地跑去寻兄长。再向兄长讨来一颗糖,他便不会疼了。
兄长的屋门开着,慕容霁跑了进去,仰头看到对方端着一碗药汤,抿过药的唇染成了腥血般的深红。
“阿弟?”慕容霄放下碗,错愕地看向他。
母亲让下人把他抱回别院,说:“阿霁,莫要打搅哥哥喝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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