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鸟雪糕泥
26-09-01 10:2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阴湿双子骨 6

  慕容霁恨透了爹娘,最恨的是兄长。
  
  他挣开下人的手,跑出门没两步,便虚弱得摔倒在地,跪伏着干呕起来。
  
  屋内传来瓷碗清脆的碎裂声。
  
  “阿弟!”慕容霄追了出来,跪在他身前,想将他扶起来。他闻到对方身上的血气,眼前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尖声叫道:“别碰我!”
  
  他胸口的绷带渗出了血,看向兄长的深黑的眼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你和他们一样、你和他们一样……”
  
  那日之后,他大病一场,昏睡了小半个月,仍旧只有乳娘照看他,娘来过一回,亲手喂了他一碗冰糖燕窝。
  娘温柔地将他搂到怀中,将庙里求来的长命锁挂在了他脖子上,还亲了亲他惨白的脸,对他说:“阿霁,你受苦了。阿兄喝了你的血,才能有祥光聚宅,保佑慕容家风水兴隆。”
  
  明知这份温情是假,他仍得到了安慰。
  
  慕容霁不再与兄长说话了。
  
  慕容霄待他仍和往日一般,远远见到他,又笑着喊他“阿弟”,还想跑来牵他的手,但被他躲开了。
  
  他比慕容霄更早明白,他们不是兄弟,慕容霄是庇佑家宅昌隆的童子神,而他不过是供台上的红肉和瓜果。
  兄长的补药不能断,他的伤也不得愈合。
 
  “阿弟,你要荡秋千么?我来推你。”他躲回院里荡秋千,对方竟跟了过来。
  
  慕容霁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一声不吭地跑进里屋,还踮脚扣上了门闩。

  为何有脸再朝他笑?
  
  他几度想将头颅探进炉火中,烧掉这一张与兄长相似的脸。
  
  慕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七岁的生辰日,宅中宾客往来不绝,乐班从早奏到晚,直至深夜房屋和回廊仍灯火通明。
  
  慕容霁独自待在别院,乳娘给他带了根糖葫芦,他舍不得吃,闻了许久糖壳的甜味。
  
  他不知慕容霄是怎么溜过来的。
  
  “阿弟,生辰快乐。”兄长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将木盒递给他,“我还怕你早早睡了,没法将生辰礼给你。”
  
  那是一只机关木鸟,能飞,但飞不远。
  
  兄长说:“好玩吧?是我做给你的,这回做得不好,以后做个能飞更远的。”
  
  他把最后的山楂球给了兄长,对方坐在他身旁,低头撩起他的衣袖,轻轻摩挲他手臂上的绷带:“很疼吧?”
  
  他不说话。
  
  “我会带你走。”慕容霄捧住他的脸,定定地望着他,“阿霁,你信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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