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谭《陪你》

升了高中，谭又明很是坐不住。荔枝在水果盘里滚了两圈，他把装满荔枝核的盘子推到沈宗年的课业旁，趴在桌沿，桃花眼上挑着瞧人，不抱希望地问：“今天去不去？游艇会开了新航线哦！”
沈宗年动作未停，没什么起伏地拒绝：“不去。”
十二岁到谭家后，他的日程就被塞得满当，比同龄人都要更早地朝着既定方向生长着。
谭又明指尖拨了拨沈宗年课前给他剥好的另一盘荔枝，捡了一颗皮肉饱满的吃，汁水洇湿唇角，亮晶晶的。
沈宗年余光扫到，眼又垂了下去。
谭又明不再问了。游艇会、马场、会所，小谭少爷照样呼朋唤友，身后跟着一溜纨绔子弟，只是夜间回到老宅，八角楼的灯还亮着，沈宗年总还在灯下。
次数多了，谭又明在外面玩的时候会下意识看时间。才八九点，小少爷撂了牌就要撤。
关可芝好客，谭又明的一群好友都是谭家常客，熟悉这位爽朗的长辈，一帮人笑着起哄：“关姨又不管你，回那么早做什么？”
谭又明不好说家里还有个管得严的在等，烦躁地一摆手：“少管我。”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一阵，某日谭又明照常要出门，沈宗年蓦地叫住他：“我陪你去。”
谭又明一愣，随即扬了笑：“真的？”
会所里灯影浮华，沈宗年虽不比他熟稔，但世家底子在那，往人群里一站，气场冷冽，很能唬人。
可也是那一晚他才发觉，在他缺席的那些时日里，谭又明已接触了太多他不知晓的人与事。
此后谭又明再出门，沈宗年会跟着。谭又明问他课业如何，他也只是平静地说：“上完了。”
后来谭又明才从兰姨口中得知，沈宗年为了匀出晚间那几个钟头，把午休和晨课都压缩了。他急得找沈宗年：“你不用非得陪我……”
沈宗年打断他，眼神沉沉的：“你不想我跟着？”
谭又明皱眉：“当然不是！”
沈宗年悄悄松了口气。

直到某一天，谭又明突然不再执着于出去玩乐。沈宗年问起，他拎着游戏机往对方榻上一躺，白生生的脚趾勾着被角：“没意思，还不如在家打游戏。”
“……”沈宗年想说你去玩你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学累了，总能一眼就看到谭又明蜷在他铺了绒毯的沙发里。
谭又明经常玩游戏也玩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抱着游戏机睡熟。
沈宗年起身把薄毯搭上去，指尖擦过发梢，谭又明无意识地蹭了蹭有沈宗年气息的暖意，眉心在睡梦里渐渐舒展开。
偶尔谭又明睡不熟，会下意识地抓住沈宗年的手抱在怀里。沈宗年便任他抓着，在夜深人静的沙发边蹲下，权当得了片刻喘息。 http://t.cn/A6sJNTI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