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招聘外国员工,我突然理解了日本商社真正的壁垒,也开始理解巴菲特为什么这么喜欢日本五大商社。
我面试了一个南非人,本科英语专业,母语就是英语,期望工资只有4000元人民币一个月。
在这之前,我其实不知道:
原来同样一个“英语母语本科生”,放在全世界不同地方,价格可以差这么多。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日本商社过去一百多年做的,本质上就是这件事。
普通企业知道的是:
我需要铜、石油、大豆、天然气。
而日本商社知道的是:
全世界哪里有更便宜的铜,哪里的大豆更稳定,哪个国家的矿山值得投资,哪条航线成本更低,哪个供应商值得长期合作。
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仅“知道”,还真的有能力把这些资源弄过来。
这才是商社最可怕的地方。
Google可以告诉你南非平均工资是多少,但它很难告诉你:
我要找一个英语母语、本科毕业、愿意来亚洲工作、性格稳定、成本合适的人,应该去哪个国家、通过谁找、多少钱能成交、谁值得信任。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信息,而是可以变成交易的信息。
日本综合商社在全世界做了一百多年生意。
在巴西做大豆,就认识当地农场、港口、银行、物流和政府;在澳大利亚做煤矿,又积累矿业、铁路、港口和能源资源。
这些东西不断叠加,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全球商业网络: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谁需要什么,什么地方最便宜,什么地方卖得最贵,以及如何把两边连接起来。
这种能力积累一年叫信息差。
积累十年叫供应链。
积累一百年,就叫壁垒。
而且日本商社后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我比别人更早知道哪里有好资产,为什么只赚中间商的钱?
于是它们开始投资矿山、能源、粮食、物流、零售和基础设施。
商业模式从发现信息差 → 撮合交易
变成发现信息差 → 找到优质资产 → 投资资产 → 获得长期现金流 → 再寻找下一项全球资产。
到这里,我也突然理解了另一件事:日本经济和日本企业,其实是两回事。
日本本土人口减少、老龄化、消费增长缓慢,这些都是真的。
但三菱商事、三井物产、伊藤忠这些企业的机会,并不只在日本。
铜可以去南美找,铁矿石可以去澳大利亚找,天然气可以全球投资,消费增长可以去亚洲寻找。
它们更像是总部恰好设在日本的全球资产配置平台。
所以日本GDP增长慢,并不代表日本企业没有增长机会。
这可能也是理解巴菲特长期投资日本五大商社的一个重要角度。
巴菲特买的并不是“日本重新高速增长”的故事。
他买的是一批拥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全球网络、持续产生现金流、能够不断配置资本,而且很难被重新复制的公司。
某种程度上,日本综合商社甚至有一点像伯克希尔:
现金流 → 寻找全球优质资产 → 投资 → 产生更多现金流 → 再投资。
所以看一个国家的企业,不能只看这个国家未来的人口和GDP。
国家经济、本土市场和本国企业,是三个不同的东西。
日本可能已经不是一个高增长国家,但它依然可能拥有非常有价值的企业。
因为这些企业最重要的资产,可能根本不在日本。
而是过去一百年走遍全世界以后,留下来的信息、关系、渠道、信用和资产。
国家有国界,但真正全球化的企业,机会没有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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