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2025年年中,有朋友透露,字节似乎在市场上沟通了若干家手机厂商,想寻找在 AI 领域合作的可能性,最好是能将他们的豆包大模型植入手机底层系统。
事实上,在整个24-25年,这样的小道消息始终在不同渠道流传,始终没有得到任何验证。
对所谓的 AI 手机而言,那是个非常微妙的时刻。作为智能手机的全球龙头,苹果在彼时刚刚结束的 WWDC 2025 上对重注的 Siri 大升级意外避而不谈。随后便爆出苹果自研 AI 模型路线受阻,考虑用Claude 或ChatGPT 替换驱动新版 Siri。
当时很多人认为,如果强如苹果都做不成,那会不会所有人都做不成?或者 AI 手机压根是伪命题?
也有另一种声音认为,恰恰是巨头做不成的事情,能给到后来者弯道超车的机会。
江湖传言中,字节把手机视作「模型+超级 APP+硬件」三位一体的最后一块拼图,势在必得。
不过,手握硬件的国内大厂们,同样把 AI 视作是收复国内入口权失地的时代机遇。
试想下,如果未来用户调用 App 的途径是通过 AI,那意味着所有流量分发的权力将重新收归系统层,那苦超级 App 久矣的手机大厂们,将重新翻身把歌唱。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扎克伯格有多恨蒂姆库克,苹果就有多讨厌不守规矩的 Meta。
在这样的未来期许面前,谁也不可能在当下多让一步。
就在纷纷扰扰、遮遮掩掩中,2025年12月1日,初代豆包手机努比亚 M153 突然登场,限量 3 万台迅速售罄,二手价格一度飙涨到数万元。
记得当时有知名科技媒体给了很高的评价,将这套 GUI 的交互比作 2007 年 iPhone 用多点触控取代物理键盘。
即使初代豆包手机在体验上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但苛刻的用户们还是得承认,在戳戳点点了近20年后,智能手机终于出现了一套全新的交互范式。
初代豆包手机的路线是把 LUI(语言用户界面)+ 计算机视觉结合:仅以屏幕截图为输入,直接理解屏幕上为人类设计的界面,然后模拟人的点击、滑动、输入。
换句话说,你甚至可以把整个手机,就视作一个部署在本地的多模态模型。
随热度同期引爆的,便是之前所提到的超级App和手机厂商之间的角力。众多国民级 App 纷纷发声,宣布不支持努比亚 M153 的系统调用。
媒体称之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列强围剿」。
「围剿」这个词或许过于悲壮,除了利益之外,这些超级 App 们的担忧也确有道理 —— 毕竟这个技术方案的通用性可以无限拓展,而没有任何 App 来得及为此做好准备和适配。
科技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当年好莱坞巨头们认为录像机本身就是为盗版而生,要求查封全美所有 Betamax 录像机。
又比如音乐行业联合封杀 Napster,认为线上音乐分发将最终摧毁音乐行业。
于是在二代豆包手机上,我们看到了针对这个问题的妥协,官方口径用了十二个字:协议优先、模拟兜底、人工确认。
第三方应用可以通过页面、业务意图、操作类型三个维度声明操作边界,也可以精细到具体动作。
在我看来,第一代豆包手机充分彰显了字节的产品野心,而第二代豆包手机则体现了字节更理性的平台企图。字节希望用更保守、更慢些的方案换来更强的可扩展性。
就好像1994年出现的 robots.txt —— 由网站声明哪些路径允许抓取。这个声明协议让爬虫彻底合法化,也让搜索引擎成为此后二十年最强大的流量入口。
手机 AI 入口之战,这一刻从圈地战争,变成了外交博弈。
想起一张快包浆了的微博截图:张一鸣在2010年曾困扰于 iPhone4 太贵,踌躇是否应该购买。
也许他不会想到,16年后,他创办的字节会成为 iPhone 潜在的竞争对手之一,无论他们是否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