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蒙古往事那段描写先于看番茄汤的番外,印象很深的一句是“有你在身边,这样我就不孤单了”,和“他不能做自己的主,也不能保护忽勒秃罕”。其实我觉得术赤和忽勒小朋友是一种互文的处境,就像窝阔台提过的如果是蒙古战败了呢?术赤在忽勒身上看到的是他命运的另一种形状,保护他就像拒绝了那个残酷的、使他们痛苦的世界,然后他们通通失败了。
在族群中作为血统的边缘人,术赤本身就很能够理解这种异族、异乡的灼痛。魔女这部作品以故国遗民作为主题,实际上是所有愤怒的人在追随一种已经幻灭的桃源,你如今越幸福,你的桃源就越在燃烧。他不是一种向前的力量,是向后的,溯源的,忽勒与希塔拉、脱列哥那、忽兰的人生在被蒙古摧毁时都倒插进了土里。但人没有桃源便无法生存,希塔拉用毁灭来论证自己桃源的存在。术赤作为蒙古的一员,同时也是受蔑儿乞影响的不纯之人,更像是从根部被人破坏的树,他的桃源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没有根系更痛苦还是倒着生存更痛苦,术赤和忽勒两个人或许都给不出解答。他们痛苦之间也因为阶级、立场而互不相通,两人之间只能给出一场寂静的寂寞。这寂寞在忽勒必须死时达到了巅峰。我不能做自己的主,你也不能,我在这个部族中感到孤独,你也一样。
此时大概会有一种心情油然而生吧,如果不是谁的儿子,如果不是谁的父亲,如果不是谁的兄弟,如果不是谁的仇人,想要将长生天赐予的关系尽数归还。从今要将过去忘却,去一个没有仇恨的空隙寻找新的桃源,就像思凡的唱段: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死在阎王殿前由他。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
这出戏最大的出口永远在于“ 好了,被我逃下山来了!”而术赤和忽勒永远走不到这里,他们幻想中的桃源将永远树立在长生天的顶部,在死亡之前,那幻想都会折磨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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