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全世界最大的178家石油、天然气和水泥公司明天一早同时熄火，一吨二氧化碳都不再排，地球也停不下来。它们过去排出去的碳，还会让气温接着往上走，影响一直延续到几百年以后。

这是美国华盛顿大学大气与气候科学副教授达根·弗里尔森（Dargan Frierson）团队得出的结论，研究近日发表在期刊《PLOS气候》（PLOS Climate）上。

这178家公司在气候研究领域有个专门的称呼，叫“碳巨头”（carbon majors）。壳牌、埃克森美孚、雪佛龙都在名单里。全球让地球升温的排放，大部分出自它们之手。

碳巨头有史以来的排放，一半是1986年之后才排出去的。

那时候，温室气体会让地球变暖这件事，科学界早已弄清楚了。这个数字，弗里尔森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弗里尔森说：“在我看来，这恰恰说明我们本来不必走上这条路。”

二氧化碳的麻烦在于它赖着不走。许多气体进入大气后，过一阵子就会分解掉，二氧化碳不会。它只能一直飘在空中，等着被海洋、植物或土壤慢慢吸收。

问题出在速度上。人类往天上排二氧化碳的速度，远远快过地球自然系统吸收它的速度。这就像一个浴缸，水龙头开到最大，下水口却只有细细一条缝，水位只会越涨越高。

以往的研究大多在算未来的账：按不同的排放情景，推算地球还会热多少。弗里尔森团队换了个问法，专门算过去的账：已经排进去的那些，还要让地球热多久。

他们用的是碳巨头数据库（Carbon Majors database）。这个数据库追踪了全部178家公司的排放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1854年。从那时到现在，这些公司总共排放了超过1.5万亿吨二氧化碳当量。

二氧化碳当量是一种记账方式，把甲烷等其他温室气体按照各自的增温本领折算成二氧化碳，好放在一起算总账。

研究团队在模型里把全球气候一路模拟到2500年，设置了未来排放高低不同的多种情景。每种情景都跑两遍：一遍保留碳巨头截至2024年的全部排放，一遍把这些排放整个抹掉。两相对比，多出来的那部分升温，就是碳巨头留下的旧账。

结果显示，这笔旧账会在未来很长时间里持续推高气温，让极端天气变得更糟。

旧账在总升温里的占比，会随未来的走向变化。如果人类今后排得少，碳巨头的历史排放在总升温里占的比例就更大；如果今后照样大排特排，新增排放会成为升温的主力，旧账的比例相应被稀释。

但无论哪种情景，碳巨头过去排放造成的升温，绝对量都差不多。

研究团队据此认为，这些排放除了已经造成的气候损失，在“未来许多个世纪”里可能还会带来可以计算的损害。

想让地球气温稳住，人类的排放得降到接近零。即便做到了，气温也不会应声停下。已有研究估计，要扭转眼下的升温趋势需要几十年，要让全球气温回到工业化前的水平，则需要几百年。

气温爬得越高，退回来花的时间就越长。眼下，全球平均气温正朝着比工业化前高1.5℃的关口一路逼近。

弗里尔森说：“我觉得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要让变暖停下来，我们基本上必须停止燃烧化石燃料。排放得降到非常接近零，而我们现在离这个目标还非常远。排放量一直在创新高，根本没有走上下降的轨道。”

正因如此，弗里尔森特别强调另一类政策：保护人们免受那些已经躲不掉的气候影响。就算全世界从明天起加快告别化石燃料，过去170年排进天空的碳，也还会在头顶上继续发热很久。

～～～～～～

图为工厂烟囱。新研究显示，全球大型石油、天然气和水泥公司过去的排放，将在未来很长时间里继续推高全球气温，图源：iStock

信源：Lapointe, Ellyn. "178 Fossil Fuel Giants Have Already Locked In Centuries of Warming." Gizmodo, 23 Sep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