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手IF

第贰章

我。

“警告，警告，主引擎已失效，现启动备用引擎。”
“还能再快吗？”
“已经到极限了！备用引擎你还想要多快！已经超负荷了，原本这艘飞船的设计就没考虑到会承载这么多人！”
“说过了，我们必须一次性把这里所有的居民救出去，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其他船了！”

我是谁。

“警告，警告，船体已被远程相位能量炮锁定。”
“飞船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炮击了！”
“诱饵弹已经用完了！敌人的飞船超出了我们武器系统的射程，但我们在他们的射程里！”
“想想办法！”

我是烬行。

“我去坐逃生舱引开他们，我可以抗一炮。炮击结束你们回收我就是了。”
“抗一炮？下一炮呢？在下一炮来临之前我们是不够时间进行跃迁的！”
“而且回收难度很大。别想这样的办法，谶。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我是弓手。
最优秀的弓手。

“那还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会有我们在敌人射程内，敌人却在我们射程外的情况啊！”

敌人在我们射程外。
包括我吗？
这个距离也超出了我的记录。
十光秒。
我能做到吗？
历史上有弓手能做到吗？

“当然有！有一种箭，射出去之后，那支箭会飞很远。很远很远。远到你看不见它落在哪，但你想让它去哪它就去哪。因为它是用命射的箭！弓手把命压在弦上，箭走了，人也就没了。”

谁？
对了。那年地下室。师傅。老弓手。他教过我。他告诉过我燃烧弓手的生命可以射出一箭。这是一门禁术。我找他学。他说他教不了。我问他是因为他不会吗？他说这不必教。可以射出这一箭的人，到那个时候，自然就会。

“我用过禁术吗？哈哈哈蠢货！我没说清楚吗？这是燃烧弓手生命的禁术！燃烧生命！这几个字是怎么听不懂？我要是用过，我怎么会活到现在！我为什么会知道禁术的存在？蠢货！老子活了这么久，什么我没见过！跟你说，禁术确实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师傅！那就是你的，你的什么来着？师公？师祖？哎不重要！他射过那一箭！那是我见过最快，最远的一箭！太美了。那一箭。我的余生再没有见过那么美的景象。那是燃尽世间最伟大的弓手的生命所绽放出的光！那光足以点亮最绝望的永夜！而在绚烂之后，路径上的一切，连同弓手本人都将化作消散的灰烬！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作为弓手的一生中最伟大的一箭！尘世也将如同灰烬一般，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什么？你想学这一招？你想死啊？你觉得会很帅？哈哈哈臭小子，到时候你确实会很帅！让我想想，如果你点燃自己的生命能量，你这一头的蓝毛，可能会变成紫色的吧哈哈哈！”

“警告，警告，相位能量炮已经启动！”
“没有时间了！跃迁还不能开启吗！”
“跃迁充能还需要42秒！”
“42秒！杀了我吧！上哪去找这么多时间！”

没有时间了。
我在想，那位传说中的弓手，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射出的这一箭呢？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门不需要练习的技术。因为它确实练不了。
这是弓手的最后一箭。
他是在什么时候射出的这一箭呢？
也恰如此时此刻吗？
我呢？
对我而言，是现在吗？

“烬行，你的位置比你想得更加重要。”

我懂了，塔拉撒里昂。
我是他们的领袖。
我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的位置比我想得更加重要。
我会站在，你们与它们之间。

“警告，警告，预计撞击时间，十……”
“不可能，船体已经受损，下一炮是不可能承受的住的。”
“把所有备用能源集中在跃迁引擎上呢？”
“已经这么试了，但时间也只能压缩到30秒！”
“冷静，一定能有办法的。”
“队长呢？”
“什么？”
“烬行？”

死亡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
在酒吧关门的时候，在我拿起弓的时候，在敌人倒下的时候，在战友倒下的时候，在看着逃难的人挤在船舱里、孩子哭、母亲捂住孩子的嘴的时候，在此刻所有人都在祈祷奇迹发生的时候。
没有伟大的死亡，也没有渺小的死亡。死亡就是一种选择，和活着一样。你会因为一些人和事选择活着，你也会因为一些人和事选择死亡。
没有伟大的死亡，也没有渺小的死亡。
只有觉悟。
和选择。

“九，八……”
“烬行，你在做什么？”
“该死，他把我的权限收回去了，我打不开这个逃生舱的门！”
“队长！开门啊！”
“队长！”
“烬行！”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开始念那段古弓手的咒文。
我的身体开始变轻。我的血液开始沸腾。
温度在升高。
从蓝到紫，从紫到白，从白到无。
现在，我已经来到了，你们和它们之间。
剩下的事情，就是我最擅长的了。
我把弓拉开。
我第一次感到拉弓原来是如此轻松的事情。
整个宇宙从未变得如此清晰，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包括那个靶心。
这一箭会很简单。
对，就像小时候刚开始学拉弓一样。
这一次，和这一生拉的每一次弓，没什么两样。
呼吸，瞄准。
松手。
我不会失手。

“烬行……”
“哥！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再一次！不要再一次让我……”

我是谁？
我是烬行。
我是最优秀的弓手。
我会射出那一箭。
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会站在你们和它们之间。
我是烬行。
我是灰烬之上的行者。
我不会失手。

再见。

第贰章：A WALK AMONG AS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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