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乙己
26-10-12 18:46 微博认证:历史博主

#埴轮书话[超话]# 北京天桥艺人的空间与行当秩序(岳永逸《天桥艺人》)

画锅是一位艺人卖艺的起始期,即临时在某个人多的地方用石灰之类的画一个圈,站在圈内表演。捡板凳腿儿是第二个阶段,借别人的场地,什么钱也不用交,挣的钱全归自己。撂地表面上看似与画锅差不多,都圈有一个圈,但其实撂地的要与场主二八开账,如果撂地场子是自己的,就得给官方或摆地的交地钱,当撂地对观众有较大的吸引力时,杂耍园子的或某某馆的老板觉得请你进园子卖艺有利可图时,你就可以进园子了。进园子后收入有保障,不会刮风减半、下雨全无,但得与园子老板三七或四六劈账,因此也有些艺人情愿撂地。事实上,出于对空间高度的需求,部分杂技艺人就喜欢撂地。

在天桥的杂技艺人中,掼跤的、耍中幡的都撂地讨钱。然而,他们一直都强调自己与变戏法的、练把式的等艺人不是一路人,自己原本是高贵的,其技艺是过去在宫里伺候皇上的玩意儿。为此,他们甚至不进小戏园子、落子馆观看女艺人的表演。可见,艺人对自己与其他行当艺人之间关系的定位,根本未能摆脱传统主流社会等级观念的束缚。虽有前文所述的狂欢化的展演,但在骨子里,艺人仍给自己和他人排序排位,从而形成自己的生活网络与圈子。愈是在塔底的人愈难与在塔顶的人交往,而在邻近地缘之间卖艺的艺人、相近行当之间的艺人,其接触往来明显密切,有前文所说的“大家庭”氛围。

我们经常看见或听见,处于塔下端的艺人“幸福”地回忆自己曾与某位京剧名角同科,或在1949年后看过他们的演出,甚至曾荣幸地与之同台献艺。反之,至今尚未发现京剧名角们在他们的回忆性文章中提到他们这些下层的“同行”。就如前文分析师承关系时所指出的:唱京戏似乎是天桥艺人一个永远的梦。朱少文、云里飞、常连安、郭全宝等天桥的众多艺人都曾学过京剧,都是迫不得已才来到天桥,改了行。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