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爱的女人得了梅毒,你还会爱她吗?
我想大部分人应该回答不会,正常人都是这样。
但是如果我再跟你说,这个女人是在战争时期被敌人强迫,而她不愿意继续治疗,就是为了传染给敌军的军官,借此想杀死敌军的军官呢?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是莫泊桑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让我这几天都觉得好微妙,我无论如何还是想写一写。
这个故事描述的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军官,他非常受欢迎,连同僚都妒忌。
而后他遇到了一个非常美貌的女人,是一个粮油商人的情妇,两人看对了眼,当天军官晚上就成为了这个女人的情夫。
这段关系他们毫无遮掩,军官为自己攀上了这个在城里名声斐然的美人而非常开心,经常和所有人谈话的时候,都无所不在地提着:“我的情妇XXX说、昨晚XXX跟我说……”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战争爆发,军官被迫去前线。
这个女人非常痛苦,痛哭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了军官,与他吻别,并说要等他回来。
军官在战争之中也得到了一些战绩,他挂上了勋章,回到家乡的时候,却无论去哪里都找不到自己爱的女人。
他到处寻找,并不断跟所有人说自己多想她,多爱她。
他甚至想过是敌军杀了她,无论哪一种设想,都让他心碎。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接到了一封信,原来他爱的女人还没死!她给了地址,让他去看她。
军官十分兴奋,很快去到了地方。
结果到了地方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是一所战后收容病人的医院。
而这里写的军官的心态变化也非常非常现实且有趣,书里写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要走入的那个具体的病房,居然是“梅毒病房。”
这里写,军官“浑身一哆嗦,脸红了。”
他走到地方,看到了骨瘦如柴的爱人,她变得骨瘦如柴,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问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说是那些普鲁士人强行占有了她,给她传染了疾病。
而她看到他获得了十字勋章,非常兴奋,说:“如果我能吻一吻你就好了!”
这里写他“一想到这个吻,上尉又是害怕,又是厌恶,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离开这个地方,找地方呼吸新鲜空气,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女人。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为了她的一个吻,都可以拼命的呢。
他干巴巴地说,她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治疗。
女人的眼里冒出火光来,她说她就是故意不治疗,而且故意和这帮人厮混,就是为了报仇!只要这帮敌军还在家乡,她就绝不治疗!
军官干巴巴地说她做的对!
女人还完全没看出来,她只是激动地说,我向你保证,我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军官敷衍了两句,说自己还有事就告别了。
临走的时候,在女人的紧迫追问下,他答应下周再来看他。
他没有去,女人写了两次信催促,他当没看到。
而女人生的什么病很快也被这帮同僚知道了,有人拿这件事情取笑这个军官。军官愈发觉得屈辱,收到女人的信甚至狂怒地撕掉了。
直到女人要死了,请神父找到这个军官,希望与他道别。
军官不敢违逆神父,跟了过去。
他问女人要他来干什么,女人还在想跟他道别。
他完全不信,他觉得她看上去好好的,就是故意想让自己来看她扯谎。
他完全受不了了,直接说,你已经让我成了全团的笑话,我不希望再这样了。
女人问他,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回答不出来,更生气了,说你别再指望我上这里来,我不希望受到众人的嘲笑了!
女人枯槁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而后愤怒地看着他质问,说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够好不够温存?难道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东西?没有你,我还跟帕蓬先生在一起,我有人保护,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在这里!你明明也知道的非常清楚,如今有谁能责备我,那绝对不是你!
这一番话,让军官破防了,他直接说,我不责备你,但是我不能继续来看你,因为你和普鲁士人厮混是全城人的耻辱!
女人甚至坐了起来,说,我跟普鲁士人的所作所为?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是他们暴力占有我,我不治病是因为我想把病传染给他们,如果我想把病治好,这并不困难,但是我想杀死他们!而且肯定已经杀死了!
军官站着,说,任何情况下,这都是可耻的。
女人呼吸不过来了,她说,为了消灭他们,我不惜一死!你说说看,我这样难道是可耻的?你以前来我家里和我偷情的时候,可没说过这可耻啊,你现在即使戴着你的十字勋章,你也不见得能做到我这样!我比你更配得上戴上这个十字勋章,因为我杀的敌人可能比你更多!
军官被气的大破防,但是女人杀疯了,继续说,你们难道给了普鲁士人很大打击?如果你们能打赢,不会让他们打到家乡,那我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是不是?本来是你们应该拦住他们!
而且我给他们的打击比你们更大,现在我是要死了,你呢?
你逍遥自在,到处闲逛,继续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勾引女人!
病床上每个人都在看这个军官,军官结巴地让她住口。
但是女人并不住口,反而继续说,你这个装腔作势的人,我现在算彻底了解你了!你听好了,老娘杀的人比你多,快滚吧!你这个胆小鬼!
军官惊恐地跑了,耳边似乎一直回荡着女人的声音,喘着气在重复:我杀的人比你多,比你多!
他疯狂地跑走,第二天听说女人去世了。
文学故事要结合历史来看,这个故事是我第二次对莫泊桑卸下了乐子人状态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结合法国发生过的真实历史再看,会格外不一样。
二战期间法国当时被入侵之后,真实地发生了很多女人被德国军官强迫的事情,而且很多女人为了活下去,在敌占区没办法,只能沦落为妓女。
法国男人打不过德军,让家乡沦落,让妇女蒙羞,他们投降了,但是在德军战败撤离之后,法国男人做了什么呢?
他们决定羞辱自己的女性同胞。
没错,他们给这些女人剃光头,公开羞辱她们,受害者以万计。
而这些女人其中六成是有孩子的妇女,她们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都有些眼眶发热,我真的觉得法国的男人又贱又懦弱,自己打不过德军,想到的办法就是推诿给女人,把她们定位成“法奸”,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懦弱无能一样。
而莫泊桑他的出生年间并没有经历二战,他经历的是普法战争,比二战还早大约五六十年。
他在这个时候描述的东西,没有想到在几十年后,还能如此辛辣地讽刺到这些法国男人的作为。
本来就是,如果男人希望女人贞洁,那起码做到保护者的行为。
如果做不到,起码要有基本的良心和道德去保护。
但是很显然,从普法战争到二战结束,法国男人从来没变过。
而莫泊桑虚构出来这个女人,以她的口去喊出的,到底又是多少成为战争碾碎的女人悲愤的呼喊?
她们什么都做了,她们也努力过了,最终她们的结局,却成为笑话,成为军官同僚口中“你那个普鲁士人的妓女!”
成为身体和灵魂、尊严被敌军无情地碾碎,而后再次被自己的同胞、亲人、爱人再次碾碎的泥土呢?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永恒地鄙夷这种行为。
好啦,今天我决定和你干一杯,莫泊桑,你真的是个有趣但是不失正义的乐子人大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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