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恋和自我肯定的需要,决定了一个人活着的那种最基本感觉——前者是我被那个人视作谁,后者则是我是谁。
如果让我去诊断这个时代的病因,它大概率是我曾经所描述的那样:我们的基本需求不再能得到真正的满足,所有的核心需求迫不得已地置换成了各种代偿需要。曾经源自于心灵内部的自足和充实,逐渐演变成了中空的情感匮乏状态,它与那些正在试图提供满足和抚慰的碎片化经验,混合成了心灵深处的孤独与疲惫,以及生活失序后那种突坠式的脆弱。
这个世界已经不允许一个人没心没肺却又能安然无恙,至少它的上一个版本预设了一个有社群兜底、有劳作边界、有上行期望的架构,而如今的世界online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攻略就不能顺利游玩的游戏。
在我看来,能够安全栖居的途径有且只有一种——永远不做环境的被动承受者,无论它给出的那个顺其自然的方式多么省力、多么安逸和舒适。当外部系统不再具备普遍善意与包容性时,放弃对心智的主动掌舵,就等于把自体的命运合并进了系统的熵增里。
舒适是阻力的缺席,安全则是支撑的在场。一个人可以在极度舒适的同时,处在极度不安全的位置上。而舒适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在没有付出的地方领取奖励。奖励一旦和付出脱钩,它就不再是奖励,而只是另一种消耗。
定期刷新环境,就是在刷新自己的心境。
一个人真正的抵抗力,不来自ta回避了多少诱惑,而来自ta拥有一个比诱惑更有吸引力的世界。你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意志力,而是一个值得你回去的地方。
大的周期以十年计,而我们的生活以日计。我们无法决定一个时代的走向,却可以决定那个直抵尽头的每一天由什么要素所构成。也许那些要素于外人看来微小到几乎不值一提,但一个人的生活,最终就是由这样的尺度构成的。时代在它的尺度上运行,我们在自己的尺度上生活——在时代的风雨和眼下的持守间,如此遥远地呼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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