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点：关于贴纸

　　宿醉过后，中原中也醒来不觉得头疼，只觉睡得懵懵的，大脑宕机一样失去了部分记忆。
　　他环顾周围，看到陌生的庭院房间才想起来自己在民宿里面。
　　昨天，港黑组织了一场温泉团建。中原中也大概记得自己泡完温泉就回了房间，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
　　忘记了。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反正太宰治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那家伙向来神出鬼没，指不定又趁着别人不注意溜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这么想着，中原中也捯饬好自己就出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的每一个部下，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眼神都很古怪。
　　不止是部下，连爱丽丝看到他也是忍俊不禁，尾崎红叶站在一边欲言又止，而森鸥外也是笑眯眯的神情。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了？大家的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哈啊……早，中也。”身后传来打哈欠的慵懒声音，熟悉到不可错辨。
　　在这道声音出现之后，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头皮发麻，有种强烈的直觉迫使他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太宰治顶着一张满是贴纸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实际不止是脸，还有脖子和一双手。那些贴纸有彩色星星，各种各样的甜品，彩虹，以及表情各异的兔头。简直是童趣满满，在黑色幽灵的身上还显出了不搭边的滑稽。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瞠目结舌：“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话音落下，回应的是太宰治委屈可怜的眼神，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中原中也难以置信，抬起手指指向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说完，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色腾地涨红。
　　好像，不对，还真的跟他有关系。

　　昨天，回到房间后，中原中也点了一瓶果酒。
　　硬是要跟他进门的太宰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然后醉得开始说胡话。
　　……这才喝了才几杯？连五杯都不到。酒量居然差劲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饮酒这个爱好。
　　太宰治叹气，正要把抱着酒瓶子胡言乱语的黑漆漆的小矮人扶起来，结果手一伸出，反而被对方一把握住了。
　　“嗯？”太宰治轻轻挑起一边眉梢，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中原中也把酒瓶放在一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原本低垂的脑袋缓慢抬起，目光沿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上游弋，最终定定地停在那张脸上。
　　夜深人静，房间被纸灯笼的柔和光线照得暖融融。他们坐在一张低矮的原木茶桌旁边，窗外是一片青翠的小院，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起伏的沙沙声，维持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静谧。
　　太宰治拿不准他的主意，看着他钴蓝色的眼睛，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中原中也微微眯眼，凝视着他的面容格外认真，一会儿过去，才轻声开口，“太宰？”
　　闻言，太宰治的眼神微微发生变化，他还瘪了瘪嘴，用控诉的语气回应道：“为什么会是疑问句？中也的酒量太糟糕了吧，难道刚刚没认出我吗？”
　　“给我。”
　　“什么？”
　　酒鬼说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
　　中原中也扼住他的手，用了些力气往前拽，直直把人拽向前。
　　“那个，给我。”他紧盯着太宰治，一副固执的模样。
　　太宰治琢磨着，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搭在了中原中也的手上。
　　中原中也像是满意了，翘起唇角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他捏捏太宰治的手背，从自己的衣服内衬掏出了——太宰治微微歪头，然后就看到了——贴纸？

　　太宰治沉默了足足三秒。
　　随后，他才发出声音，“哇哦。”
　　语气连带着面上神色都透露出惊叹。
　　“中也完全跟个宝宝一样诶！居然喜欢收藏这个东西。”
　　——还是印满彩色星星、甜品和兔子的贴纸书。
　　无论如何看，这仿佛都是与Mafia里杀伐果断的重力使不相称的事情。偏偏中原中也随身携带，还妥帖收在大衣内侧。
　　太宰治自然地拿走他的贴纸书，当着他的面翻了几页，“真可爱呢。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比如中也杀人的时候，会给对方贴一枚作为临终祝福？看来中也的人设是～看似冷酷实则童心未泯的杀手。唉呀唉呀……太可惜了，我居然没有看到这个有意思的画面！”
　　“还给我！”即便是喝醉酒的中原中也，也能听出讨厌的人讨厌的语气。
　　他一把夺回贴纸书，恼羞成怒地翻页，然后挑了一枚头上戴花的兔子，愤愤地印在了太宰治的手背上面。

　　这还没完。
　　中原中也后面又挑选了一些，把太宰治的双手、脸和脖子也贴得满满，几乎把贴纸要用完了。
　　太宰治也没挣扎，任他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还笑得眉眼弯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他真该找个手机录下来，可惜手机并不在身边，又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难道这个是为了我准备的吗？”
　　“……”
　　中原中也没回答，而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突然凑近过来、捧住他的脸，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左右打量了一遍。他皱着眉，神情严肃得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百亿名画有没有遭到损毁。
　　太宰治忍不住问，“看了这么久。这张脸有让你感到满意吗？”
　　“哼……”
　　他不说话，太宰治作势要撕掉一张贴纸，下一秒手腕又被捉住了。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警告出声，“不许！”
　　“不许什么？”太宰治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你不许撕下来！”
　　“哦——”太宰治拖长声音，鸢色眸子装满明晃晃的笑意。
　　“我知道啦~既然是中也亲手贴的，我可是会好、好、珍、惜的哦。”

　　如果放在清醒的时候，中原中也听出这个不怀好意的语气，就不应该顺着太宰治的意思。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喝醉酒，中原中也才不会拿出可爱的贴纸，甚至是胆大妄为地满足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
　　其实一切都要怪太宰治！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的脸既招人喜欢又惹人厌烦吗？还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中原中也不止一次动过要霍霍那张脸的想法，涂鸦，贴贴纸，像面团一样用力揉搓，或者干脆恶狠狠揍一顿。
　　今天签收快递的时候，他在包裹里看到了商家放在里面的赠品，鬼使神差，这才把贴纸书留下收起……后面因为喝醉了酒，盯着太宰治的脸的时候想法越来越浓烈，才发生了这种事情。

　　回忆的匣子沉默无声地合起。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然后睁开，他向前跨步，握住太宰治的手急匆匆地离开。
　　“中也干什么？”
　　“当然是毁尸灭迹啊！你这混蛋到底顶着这个样子给多少人看过了？！”
　　“小狗精心完成的作品，作为主人的我当然要给很多很多人看见才是合格的主人哦。”
　　“我要杀了你！”
　　“咦？难道说，我果然是中也看上的暗杀对象嘛？！”
　　“你这受宠若惊的语气简直让人火大啊！”
　　“话说中也为什么会藏着可爱的贴纸啊？还特意贴我脸上。”
　　“没有特意！才不是特意！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这张脸空着也空着，不如贴点东西上去。”
　　“噗噗，我知道了。既然中也这么喜欢我的脸，不如再多贴几张？我不介意的。”
　　“谁喜欢你的脸啊！还有，你不许再笑了！！”
　　……
　　他们就算是走了有一段距离，可声音大到还是能够让人听清。
　　此时此刻，尾绮红叶和森鸥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