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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下面马儿跑

易胜华

来到辉腾锡勒草原，一下车，映入眼帘的，不是成群的牛马，是树林一样密密麻麻的大风车；扑鼻而来的不是花香，是马粪混合着鲜草的味道。

我不是第一次到草原，明白“草色遥看近却无”。美丽的风景只能远观，如果是沉浸式体验，就换一个维度去品味。

在我的家乡庐山，当鄱阳湖的水退去，湖滩上的青草开始疯长，比膝盖还要高，一大片一大片，微风拂过，像绿色的波浪连绵起伏，美不胜收。

草原的草，跟公园、小区的草坪一样矮小，区别在于一望无垠，遍地马粪。

本地导游告诉我们，辉腾锡勒草原有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近千座风车。以前这里的草也是长到膝盖，自从有了这么多风车，没那么多雨水，草就长不高了。

导游说的，也对也不对。新建任何设施，对原生态肯定会有一些影响，但这些风车不至于让草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没有丰沛的雨水和肥沃的土壤，不可能长出齐膝的野草，何况是高寒山区的草原。

和孩子骑着马在草原上溜达，跟牵马的牧民聊了起来。

他告诉我，马的寿命是三十多年，母马一次只能生一胎，小马驹要等到三岁才离开妈妈独立生活。一匹马的价值大概一万多。马如果死了，有专门回收的。

我问他:现在养马怎么挣钱？

他愣了一下，说:母马生马驹，公马就是给游客骑，挣游客的钱。我们这里没有剧组来，没人租我们的马拍戏。

我不由得心生感慨。

以前，牛马都是重要且珍贵的生产资料，可以种田犁地，可以作为交通、运输工具，甚至是沙场征战。

时代变了。除了提供奶制品和作为食材，这些牛马只是游客体验草原风情的道具，不能为牧民增加更多收入。草地再肥美，牛马再多，又能怎样呢？牧民要过好日子，必须有新的出路。

草原不仅仅有牧草可以放牧牛马，还有天上和地下的资源。地下的矿藏要开发出来，天上的风也要利用起来。风力发电可以为牧民带来很大的收入，他们肯定是愿意的。一直维持绿草如茵的田园牧歌生活，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与时代严重脱节了。

时代变化很快，不仅草原要跟上节奏，城市里的牛马，也要顺应时代的洪流，尽早做好准备。很多行业、职业，原本是非常重要、非常吃香的，已经消失不见。还有一些行业越来越艰难，面临着被淘汰。

我们不知道后面还会有怎么样的变化，不跟紧时代，城市里的牛马就和草原的牛马一样，也要出卖自己的奶和肉啊。

2026.7.18 内蒙古，辉腾锡勒草原 http://t.cn/A6Uqtz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