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轼《临江仙·送钱穆父》
1091年春天,杭州,苏轼送别老友钱穆父。写下这句词的时候,他五十四岁——乌台诗案死里逃生过了十二年,黄州贬完了,起复了,从京城外放到杭州做知州,人生的下半场正在半山腰上。钱穆父也不顺,两人都是被朝廷搬来搬去的人,杭州一聚又要分别,这才有了这首送别词。
“逆旅”就是旅店。李白早就写过: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整个天地都是临时住的客栈,没有人能长住。苏轼把这个意思收进了一句更狠的话:别觉得是你在送我,我们俩都只是赶路的。
人这一生都在犯同一个错误:把客房当家。
此刻的职位、房子、圈子、身边人,都以为能永久持有,一有变动就痛不欲生。苏轼的意思是,你从生下来就是拎着行李的,住哪间房都是暂住,退房是常态,长住才是意外。
最妙的是“亦是”两个字。他不是站在岸边安慰渡河的人,他承认自己也在河里。没有过来人的口吻,没有上帝视角,就是两个赶路人在路口互相点了点头。
把人生当旅店的人,反而住得最认真——因为知道留不住,所以每天都是好天气。#推文[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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