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启蒙之三年级下册古诗之绝句 三衢道中
惠崇春江晚景1-3
惠崇春江晚景
宋・苏轼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
正是河豚欲上时。
此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 年),此时的苏轼正处于 “贬谪后的转折期”。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神宗病逝,10 岁的哲宗继位,高太后临朝,立刻起用旧党(如司马光),“元丰变法” 暂停,政治风向骤变。反对王安石变法的 “旧党” 重新掌权,苏轼因 “乌台诗案”(1079 年)被贬黄州的生涯结束。
1079 年 “乌台诗案”,他因诗文被指控 “谤讪朝政”,下狱 103 天,差点被处死,最终贬黄州;在黄州的 5 年,他从 “自怨自艾” 转向 “与天地精神往来”,写出《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完成了 “人格的旷达转型”。
苏轼在黄州(今湖北黄冈)度过了 5 年 “戴罪” 生活,靠耕种 “东坡” 自养;1085 年,他被召回汴京(现在的河南省开封市)。苏轼从黄州(今湖北黄冈)出发,经九江、南京等地赴汴京,途中在扬州、杭州与旧友(包括僧人惠崇)相聚,氛围轻松自由。
在黄州时,他是 “罪臣” 身份,无俸禄,靠耕种城东 “东坡”(自号 “东坡居士” 由此而来)、友人接济度日,甚至要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临江仙》);返京途中,他已恢复 “朝奉郎” 官职,物质压力解除。
“劫后余生” 的松弛 +“重归朝堂” 的期待,但又因看透政治的反复,多了一份 “不执着” 的通透 —— 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 “某已老矣,报国无日,聊欲自放于江湖之上”。
北宋 “九僧” 是宋初齐名的九位诗僧的合称,成员包括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简长、青城惟凤、淮南惠崇、江南宇昭、峨眉怀古。他们是宋初诗坛 “晚唐体” 的核心代表,不满西昆体的浮艳文风,承袭贾岛、姚合的苦吟传统,以五言律诗为主要创作体裁,尤重中间二联的炼字炼句,题材多聚焦山林隐逸、禅房清趣与自然小景,风格清幽静雅却题材偏窄、格局较小。其中诗画兼擅的惠崇最为知名,其 “惠崇小景” 享誉当时。惠崇善画 “寒汀远渚”(清冷的江边小景),《春江晚景》是其代表作。苏轼为这幅画题诗时,刚从 “生死边缘”(乌台诗案差点被杀)和 “底层生活” 中走出,心境是 “劫后余生的松弛”—— 诗里的 “鸭先知暖”“河豚欲上”,既是对春景的打趣,也是他 “重归生活、热爱烟火” 的体现:哪怕是画里的景,也要和 “吃河豚” 的日常乐趣连在一起。
(乌台诗案中苏轼被迫承认《湖州谢上表》等诗文中的部分诗句 有“讥讽” 意图,供状牵连司马光、王诜等 39 人;宰相王珪曾以 “蛰龙” 一词诬其 “不臣”,遭神宗驳回。王安石 “圣朝不宜诛名士” 的劝谏亦对苏轼免死起到关键作用。神宗下旨,苏轼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署公文;同案多人受牵连,或贬官或罚金。)
1、竹外桃花三两枝
意思是:竹林外的桃花刚开了两三枝,点明早春时节。“三两枝” 是 “初绽” 而非 “盛放”,对应他 “刚从困境中走出,生活刚有转机” 的状态。
“三两枝” 是 “早春” 的标志(桃花初绽,而非盛放);
“竹外” 是画中常见的构图(竹林衬花,显层次),惠崇的原画即以此为开篇。
以 “画中景” 入题,定 “早春” 基调。
2、春江水暖鸭先知
意思是:春江水变暖,在水中嬉戏的鸭子最先感知到。“鸭先知” 是 “不用刻意打探,生活的暖意自会感知”—— 对应他从 “黄州的冷遇” 中走出,重新感受到人情与生活的温度。
“鸭先知” 是苏轼的 “诗性想象”—— 画中鸭子浮于江面是静态,但诗人赋予它 “感知暖意” 的主动性,把 “春水回暖” 的抽象变化,变成了鸭子的 “生活体验”。
从 “植物” 转 “动物”,以 “拟人化” 让画活起来。
3、蒌蒿满地芦芽短
意思是:蒌蒿铺满江岸,芦苇刚长出短芽(二者是当时江南春初的常见野菜)。蒌蒿、芦芽是江南春初的 “平价野菜”,对应他在黄州习惯了 “接地气的生活”,哪怕重返官场,也留恋日常烟火。
蒌蒿、芦芽是北宋江南春初的 “时鲜野菜”(苏轼在《浣溪沙》中也写过 “蒌蒿芽嫩香芦笋”),既是画中景,也是当时的生活风物。
从 “江上” 转 “江岸”,以 “野菜” 强化 “春初” 的季节质感。
4、正是河豚欲上时
意思是:此时正是河豚逆流而上、即将上市的时节。“河豚” 是 “危险却鲜美的美食”(河豚有毒,处理不当会致命),暗合他的人生体验:“乌台诗案” 是 “危险”,但也让他尝到了 “旷达生活” 的 “鲜美”—— 哪怕有风险,也要贪恋生活的趣味。
“河豚欲上” 是江南民俗:河豚春初从海入江产卵,此时肉质最鲜美,是当时的 “春令美食”;但画中并无河豚,这是苏轼从 “蒌蒿、芦芽”(煮河豚的常见配菜)延伸出的联想。
从 “画内景” 跳转到 “画外景”,以 “美食联想” 让春景有了生活烟火气。
苏轼的题画诗并非 “照画描景”,而是以诗补画、以思拓画。苏轼没有局限于 “还原画作”,而是用 “鸭先知” 的共情、“河豚欲上” 的联想,把 “静态的画” 变成了 “动态的季节生活”—— 画里的花、鸭、草,和画外的 “吃河豚” 的民俗连在一起,让春景不止是 “美”,更是 “可参与的生活”。这种 “诗画互融、生活入诗” 的写法,正是苏轼 “旷达有趣” 的人格体现。
这三首皆为时节风物诗,以 “小景” 写 “大春(夏)”,撷取日常的花草、禽鸟、行旅细节,传递出对平凡生活的欣然悦纳。杜甫的安适、苏轼的灵动、曾几的悠然,虽心境各异,却都将 “时节” 从冰冷的日历时间,转化为可感可知的感官体验与触手可及的生活细节。诗人笔下从无惊天动地的盛景,唯有燕子衔泥的忙碌、鸭子试水的轻闲、黄鹂偶然的啼鸣 —— 这些细碎瞬间,让季节有了温度,让生活溢满烟火气,正是古典诗词 “以小见大” 的温柔:将时光的美好,悄悄藏进一草一木的细腻感知里。
这三首诗更跳出了 “为写景而写景” 的窠臼,真正做到了 **“经历刻进诗的肌理”**。诗中轻淡的景语,实则是诗人将生命重量悄然转化后的结晶:杜甫把五年颠沛漂泊的沉重,化作春景里的安稳恬然;苏轼把乌台诗案生死一线的煎熬,凝为春景里的鲜活趣味;曾几把仕途失意的压抑怅惘,融成夏景里的悠然自得。
境遇塑造诗境,此言不虚。三首诗的轻浅春景夏色,皆是诗人人生境遇的真切投射:杜甫的安稳,是从苦难里偷来的温柔,春景中藏着对 “不再漂泊” 的万分珍惜;苏轼的灵动,是从绝境中生出的旷达,春景里满是对人间烟火的执着贪恋;曾几的悠然,是从失意中沉淀的平和,夏景中饱含着 “放下执念” 的通透淡然。这些诗作之所以动人,正因诗人没有空吟风月,而是把人生的褶皱,轻轻熨帖在了一草一木之中;读者望见的虽是春燕、春鸭、黄鹂,感受到的却是诗人于苦难失意里,依旧热爱生活的蓬勃生命力。#一条音频告别2025##微博声浪计划##历史冷知识##一起家庭教育##母婴育儿##宝贝成长守护计划##微博兴趣创作计划# http://t.cn/AXG5YJNm
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