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观众又开骂《闪灵》女主,意料之中,她确实显得聒噪又无能。讨厌女主角是《闪灵》几十年来最稳定统一的观影情绪。但这不能赖观众,因为库布里克,尼科尔森,包括斯蒂芬金在内,他们潜意识里就是挺憎恨温迪这个角色,连带着可能也在憎恨演员杜瓦尔。这不是诬陷。金多次表示库布里克毁了他的好故事,还着重强调:女主角谢莉·杜瓦尔,更是灾难中的灾难,她的表演“是对女性的侮辱”,从头到尾就一个尖叫机器。我写的温迪那可是一个勇敢承担家庭责任的强大女人哇(家庭责任)。
巧的是,杜瓦尔90年代也接受过采访,被问及跟库布里克共事感觉咋样,她一个词形容:酷刑,根本受不了。尼科尔森为了停留在角色里,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癫狂和愤怒,戏内戏外都在冒火。杜瓦尔只能予以配合,一天哭个十几小时,一周哭五六天,连着哭上九个月。设身处地一下,那份恐惧和崩溃不全是演出来的。但事后无人在意她演了什么,这个角色成了尼科尔森和库布里克的激情反应装置。
库布里克后来回忆,当时感觉尼科尔森和杜瓦尔好像真有仇一样,我都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所以最讽刺的一点是,杰克那句经典的“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在《闪灵》的拍摄过程里,最适用的人其实是杜瓦尔。一个实在被呼来喝去,一开始就被限定了个人能量,但却没有发疯权限的dull girl。
这个内外反差挺符合《闪灵》写作+拍摄的社会背景的,七八十年代算是一个白男危机年代,经济差,失业普遍,最明显的变化是女的开始走上各行各业工作岗位,男人们焦虑得很全面啊。杀妻的欲望算得上是一种集体无意识。所以杰克对幻想中的酒保说,这就是白男的压力啊,你懂吧。
这种不忿和自怜,连金,库布里克,尼科尔森这种精英白男也无师自通。金给温迪分配了一组六十年代的传统贤妻属性,而库布里克连这个金水也不发了。经典海报上杰克用大斧头凿开浴室门吓得温迪面容扭曲,恐怕观众也会跟杰克一样,露出满意的复仇的笑:她好像确实挺欠宰的。因为杜瓦尔戏内外都是一个被戏弄被恐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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