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黄初八年”的问题,我的看法无cp滤镜,结论是:抄错。
首先,曹植原文大概率写的是“六年”,多了一点一横的“六”在传抄过程中发生讹变。
那么黄初六年下雨了吗?下了。据《晋书•五行志》:“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雨,木冰。”细节上也能与曹植对得上:“黄初八(六)年正月雨,而北风飘寒,园果堕冰,枝干摧折。”
那么曹植当年在干什么呢?查询曹植生平可见,他在雍丘种果维持生计:“臣在雍丘劬劳五年,左右罢怠,居业向定,园果万株,枝条始茂,私情区区,实所重弃。然桑田无业,左右贫穷,食裁糊口,形有裸露。”“余前封鄄城侯,转雍丘,皆遇荒土。宅宇初造,以府库尚丰,志在缮宫室,务园圃而已。”可见生活所迫,他把爱好当成生存技能了(苦笑),可是一场雨把他种的果子全部打烂,曹植很伤心,或许是想起了这些年的委屈,才有了《慰情赋》。
那么曹植在所谓“黄初八年”干什么呢?“时雍丘王植怨于不齿,藩国至亲,法禁峻密,故阜又陈九族之义焉。”他的不甘,从和曹丕和好的那一天晚上,到曹丕死去,写下文帝诔的那一天,直到身份由皇弟变成皇叔,丝毫没有减退。
在曹植生活的年代,有写错年号的可能吗?大概率不成。首先,太和二年,出现了曹叡被谣传驾崩,众人拥立曹植的事件。假如曹植写错了年号,大家会拥立一个如此幼稚、情绪化的人吗?曹叡被二次挑衅,会放过这个父亲曾经的政敌吗?其次,曹植死前整理过作品,而曹叡“撰录植前后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余篇,副藏内外。”曹叡看到“黄初八年”的挑衅,会作何感想呢?
那么中国古代文人“怀念”前朝时,会光明正大写错年号吗?其实能找到几个例子,只是在野、不羁如陶渊明,也只敢回避年号的问题,只用“甲子”纪念而已,遑论是曹魏宗室的曹植。
最后,我们应该合理客观看待曹氏兄弟关系,如果是预设立场,那么讨论也没有了意义。所以我暂时跳出情感解读的框架,单从历史事实和文本证据的角度来审视这个具体的纪年问题,其实,把这个词校正为‘六年’,并不会削弱文本的感染力,反而让我们更真切地触摸到黄初六年那个寒冷的正月,曹植面对天灾人祸、生计受创时的具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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