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汉[超话]#
崔生澈发现尹净涵几乎完全不吃饭,是结婚将近一个月的时候。
平时两个人上班时间固定,又不开火,晚餐各自解决,家和旅馆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分了面对面的大床房。所以,直到共度了四个周末,崔生澈才确定,尹净涵好像不用通过普通的进食生活。
这样说真的很过分。当事人听说这样的猜测后有点不满地抗议,讲是人就要吃饭啊,只不过自己是饿了就吃,而饿的时候比较少而已。
所以你半夜窸窸窣窣地去开储物柜找零食吃吗?崔生澈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第一次下楼喝水却看见厨房里微弱的灯光以后,他思考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在下班后先去了超市,买了几兜零食,以养胃调补的为主,不算好吃,但并不能阻挡半夜来自尹净涵偷偷摸摸的扫荡。
两家父母都对这段婚姻颇为看重,崔生澈也不想结婚不久丈夫就因饮食不规律而得胃病。想来想去,他说,以后一起吃饭吧?我来做。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尹净涵的眼睛瞪圆了。
但是到底没有不同意。
崔生澈是想要做个好丈夫的,但他前三十年毕竟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工作日早餐好说,烤面包黄油都算,再来一杯咖啡;午餐也好说,都在上班,下馆子是常有的事……真正麻烦的是晚餐。
第一顿饭摆上桌的时候,尹净涵险些把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看崔生澈笃定的样子,以为这个人是惯会做饭的,却没想到那双有力的手在厨房里却使不上劲。米饭粒粒像石子;煎肉没有放油,糊得和锅一个颜色;白菜没有炒熟,但它分外宽容,生的也能吃。纠结半晌,尹净涵挑了一筷子白菜,包住肉和米饭,在嘴里嚼出清脆的声响。
味道显然说不上好。但他看见对面的崔生澈耷拉着脑袋,围裙的系带已经松散,面颊上还蹭了天知道从厨房哪里来的灰,显然经历一场恶战,于是就心软得说不出重话了。
好吃呀。他弯起眼睛,夸奖道,没想到你会做饭的。
但很显然崔生澈并没有相信。深夜已经点不到外卖,最终两个人一起分享了储物柜里的零食。他把料包加入速食汤,叹了口气,保证道,下次会好吃的。
他是个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人。经历了一整周磕磕绊绊的做菜试炼,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尹净涵昏昏沉沉睡到中午下楼来,发现崔生澈已经在厨房里了。后者回身看见他,就笑起来,不见外地招招手。
有点像喊家里的小宠物过来吃饭。尹净涵腹诽,双腿却诚实地迈开,走过去,对这回将要被投喂的东西满腹疑虑。
但说来奇怪,他并不特别反感。
啊。崔生澈说。
尹净涵张嘴,叼住半片烤牛肉,火候正好,没焦也没生得好像哞一声就能去吃草。
怎么样?厨师本人收起筷子,紧张地问。
好吃。浓香的油脂味裹着酱汁充溢口腔,尹净涵靠着流理台把那块牛肉咽下去,咂巴咂巴嘴,伸手想从盘子里再掂一片。
崔生澈眼疾手快地抓住这人的手腕,说好烫。
有什么关系。尹净涵撅嘴道,就是要在厨师炒菜的时候偷吃的最香了。
你要偷吃的话我喂你好了。崔生澈已经开始拿他没办法,又夹一片递到尹净涵嘴边,说,啊。
自此以后,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怎么做菜。只要有菜谱,什么都做得出,只要你想吃。他这样向尹净涵保证。
下个周一,尹净涵绕路到超市,带着原材料一起到家。他是有点过意不去,想要给崔生澈打下手的,但后者把菜谱找出来,就讲自己一个人完全够用,如果想帮忙,就在旁边陪着说说话吧。
完全是在哄小孩嘛。尹净涵完成了崔生澈交给他的淘米任务,看着这人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倒排骨和佐料。他正因自己帮不上忙而生闷气,余光就看见崔生澈的围裙又散了,这显然是他自己随便打的结。于是尹净涵自然地伸手,有点笨拙地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谢谢。崔生澈只愣了一下,立刻接受了尹净涵简单的触碰。
腰勒住了,尹净涵眨眨眼,似乎突然发现眼前的场面足够赏心悦目,也足够美味——从各种意义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崔生澈的腰,大概因为猝不及防的痒,后者躲了一下,但并不恼,只盯着汤锅笑起来,问怎么了。
没事啊。尹净涵也笑,不自觉地哼起歌。
很显然,一起吃饭调养身体的计划获得了圆满成功。随着崔生澈做饭手艺的水涨船高,尹净涵已经习惯了在下班前期待晚餐的日子。这也使得丈夫偶尔加班的夜晚变得寡淡乏味,像没有加盐的海带汤。
尹净涵下班时在玄关发了会儿呆,才伸手把客厅灯开了。崔生澈讲过,晚餐材料先放冰箱,于是他就把手提袋里的一切都拿出来扔进了冷藏柜。
好无聊。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厨房,想,这时候自己应该在给崔生澈捣乱的。
一切都突然变得模糊而陌生了,直到大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开关声。
饿了没有?崔生澈把大衣扔在玄关,说,回来晚了,想吃什么?
尹净涵跳起来,说,只有一点点饿。
这回他依旧像崔生澈的小尾巴一样在厨房里绕来绕去,盯着人切菜,目光专注到厨师本人不好意思。
怎么啦?崔生澈说着垂下眼,继续不太熟练地切白菜丝。良久,他感觉到自己背上搭了个什么柔软又热气腾腾的东西。
生病了吗?他继续问,皱起眉,把尹净涵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用干净的手背贴贴他的脸。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尹净涵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崔生澈,我抱着你的时候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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