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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异闻录》山海经pa，小瓶大邪
好了剩下的结尾明天更~我是真的有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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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雪山
雷与闪电一声接一声地划过天空，风饕雪虐之中，张起灵逆风而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积雪原上。他需要留着最强的神力进入冰柱深处，不想在路上浪费一丝一毫，仅凭着肉身抵御寒冷。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通体黑色，遍布闪烁的金色纹路。所有的神力皆来自于刀柄处镶嵌着的鲛母珠，那珠子熠熠生辉，与黑金古刀融合得浑然天成。

张起灵停下来喘了口气，望向远处天空的破洞。天地摇摇欲坠，冰柱遍布裂纹，快要撑不住了，而他的使命便是走入那冰裂的深处，抵达昆仑山底紧闭的青铜大门。

当门打开之时，天灾降世，昆仑麒麟将手持黑金，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狂风裂裂作响，夹杂着鬼哭魂嚎从耳旁刮过。麒麟驻守的昆仑之虚又叫地狱之门，传说世间生灵死后应当化作一缕清风，若留有执念，鬼魂则在世间游荡不止，为防游灵作恶，悉数镇压与虚无之境。现在青铜门快要压不住，万般窃窃私语混在风里，吹入四海八荒的各个角落。

“……起灵……”游魂若有似无地叫道。张起灵皱紧眉头念起清心诀，越是靠近天灾，他越不能被俘获心智。

这口诀还是吴邪当年教给他的。

“……小哥！”

张起灵错愕，吴邪的声音不远不近地自身后追了上来。他一直知道吴邪是他的心魔，甚至在幻境中招过数次。这次又是一场幻觉么？

“张起灵你他娘的再往前走试试你给我站住——！”一个雪团飞过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吴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蛇遇严寒会冬眠，吴邪身上裹得非常厚实，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熊皮大袄，饶是如此也冻得脸色苍白。那熊皮袄子是胖子用神力做出的，他勉强送了吴邪半程路，这才追上了张起灵的脚步。

张起灵垂下眼睛看了看刀。若不是先去冰原中将刀取出，以他的脚程，此时已经抵达青铜门前。吴邪再借力，也无法追到他。

“别去，小哥，别去。我已经看了古卷中的记载，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吴邪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风雪刀割一样扑在他的脸上，张起灵刚张开口，忽地脸色一变，扑到吴邪身上。

大团大团的雪从山顶崩塌坠落，砸在他们方才立着的地方。冰在脚下一块块开裂，向着山底的裂缝坍塌下去。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张起灵拔出刀深深地插在峭壁上，一手攀紧一手抱着吴邪，在寒风中支撑两人的身体。

“吴邪回去！你不该来这里。”张起灵在猎猎的风声中沉声道。他用单臂无法爬上结冰的峭壁，两人身体又是一坠，吴邪连忙化成守宫的形态说，“上来小哥，我背你。”

张起灵脸色微红，随即痛苦地闭上眼睛。吴邪以为他的自尊心作祟，刚想劝，身边人已经变成了麒麟的样子，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背。

守宫善攀壁，手脚有吸盘，胖胖的尾巴也可以借力。吴邪凭借本能向着温暖的地方走，张起灵在他耳边指路。

“东边三十丈再向下，有山洞，洞里有温泉。”

那是一条岩浆裂缝，扑出浓烈的硫磺味。吴邪把张起灵在温泉边放下，他很久没有见过张起灵麒麟的形态了，有心想要捏捏他头上的肉角，背后的人已经变成手长脚长的成年男人，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

“你看了女娲的手札。”张起灵低声问，“看完了么？”

“那古卷毁坏了一些。但是我连拼带猜，知道了传说的大概内容。”吴邪回。

传闻世界创始之时，天地四角诞生了四位神明。女娲创设世间万物的生命，伏羲教会了生存的能力，蚩尤赋予他们力量。而麒麟是四神之中最晚诞生的，降生的时候被视为天地祥瑞，驻守在昆仑山上，终日守着通往地府的大门。

可生灵一代代的繁衍，很快遍布四海八荒。仙兽仙草的太多了，不同的种族之间斗争不断，世间的恶意大肆凝结。昆仑山再也无法镇压住恶的力量，在山顶形成巨大的天灾。众神意识到巨灾降临，就是世间毁灭的时刻。

四位古神决定为了世间的生灵背水一战，对抗巨灾。伏羲善卜，他算了一卦，结果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卦中预示，他们只能与巨灾同死具焚，而十万年后，当世间恶意再度盛起，巨灾会再次降临，带来真正地毁灭。

这是一场注定不可能赢的战争，在所有人都非常绝望的时候，聪慧的女娲想到了一个办法。利用麒麟的不死之身，将他藏匿在尧光山的火山岩浆之中，待下一场巨灾来临之前将麒麟复苏，对抗毁灭。

为了不让巨灾发现麒麟的存在，蚩尤取出了张起灵的神力，伏羲又带走了他全部的记忆。女娲则留下了他的后人，女娲一族有抚育、再生的能力，他命令后人居于尧光山不可搬离，世世代代守卫在麒麟的藏身之处。

“而到了你自身修复结束、将要破壳的时候，我血脉里的使命受到召唤，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尧光山的深处，从岩浆中带出了黑金色的麒麟蛋。”吴邪说，“这就是我作为女娲后人的使命，所以爷爷说，即使到了这一代女娲后人只剩我这一条男蛇，也算是完成了上古遗志。后面的那一卷是女娲对你留下了一段话，但是竹简损坏，我什么都读不出来。”

“是吗，那么最后的最后，你是不知道的。”张起灵说着，眼睛看向山洞外白茫茫的大雪。吴邪心里一沉，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最后呢？最后是什么内容？”

“没什么。”张起灵道，“你的祖先告诉我，万物生灵即人盘，是支撑天与地的所在，也是勾连于内外最关键的部分。所以……”

“……所以，天灾降世，众生皆陨。击败天灾，是身为创世神的最终归途。”女娲如是说。他的脸与吴邪的脸重合，吴邪的脸更为年轻，眼神眷恋而绝望，眼泪流在玉一样的面颊上。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使命。”张起灵低低地说，“陪完这一程，我就要走了。”

“我陪你去，如果有危险，我也可以陪你一起面对。”吴邪用手指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却听张起灵问道：“吴邪，你刚捡到我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吴邪一愣。他陷入久远的记忆中，努力回忆起许多年前在尧光山的日子。

“那时候你是一颗这么大小的黑金蛋，”他用手比划着，“也就是我的半臂长，刚好够抱在怀里。你喜欢晒月，讨厌太阳，我带你吸食月气，蛋上的黑金纹路都在一闪一闪地亮。”他说着说着，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我当时足足孵了你三年……哦不，准确的说是两年半，九百多个日月。你快要破壳那几日变得滚烫，把我小腹烫出好多疱，一直不安地在巢里滚，我怕你力气不够，就琢磨着帮你在外面把厚壳先敲开个口。”

“我准备下手了，你忽然从壳里顶出一只小角。刚降世的时候浑身湿漉漉地，眼睛都睁不开，可我帮你擦干净，你却把你的名字告诉了我。”

开明兽降世，口即能言，天地而赋名。吴邪把幼小的麒麟抱在怀里，心软的要化了，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感情变成了浓烈的爱意，幼年的麒麟也长成了成年的男子，可以与他并肩，可同游，可共寝，会看着他的脸低低地叫“吴邪”。

他们总是在分别，还没能在一起太久，吴邪眼睛发酸，张起灵感应到一样，伸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轻轻道：“你之前一直说，想要在尧光山开个客栈。”

“是的，开个客栈收留南来北往的仙兽，听他们讲这一辈子的故事。”吴邪说，“我当掌柜的，胖子掌勺，你来跑堂。尧光山上竹笋很嫩，会做出很好吃的菜，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把店关掉，云游四海。”

“好，”张起灵说，“我们……”他忽然顿住，吴邪一愣，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张起灵忽然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吴邪两眼一黑，连忙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地。他挣扎着从水中爬起，自己竟然在无知无觉中被放入了温泉，而水为媒介，发动了一场幻境。

这是吴邪教给张起灵的法术，可自从昆仑麒麟成年之后，术力比他高强太多，常常褫夺幻境之主，或在他不察觉的时候拖他进去。而如今谈话没有结束，幻境骤然崩塌，吴邪掉入现实，只有一个道理。

因为幻境的主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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