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王两只猫 26-03-02 02:18

日恐的一个大母题是富江,虽然富江这个作品出现的时间不算早。
但是很明显香火教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恐惧之处,所以在这个深层潜意识领域,我认为中国和日本虽然同处东亚,本质是完全不相的两种文化。
日本反而比较接近一神教的认知,或者说在一神教之前的人类社会就普遍存在的,原始的对女性的恐惧,比如在史前的“蛇类崇拜”中,蛇咬住自己的尾巴,暗示了女性的生生不息、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现在的人类传统文明符号已经基本被闪含人垄断了解释权,而日本恐惧的女鬼形象类似于一神教的“幽灵”,和南亚的“灭世迦梨”的结合。
其实日本本质上一直跟世界其他文明更接轨,这也是明治之后能迅速投奔资本主义世界且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
一神教恐惧的形象是一种难以被归类定义的“剩余之物”,在神学逻辑的缝隙之处存在,是击穿理论大厦的白蚁之穴。虽然一神教在琐罗亚斯德教等相关前辈的经验积累下,几乎已经穷尽了二分法的极限,但是仍然有剩余物溢出。
日恐里的女鬼基调也同上。
日恐女性的幽灵形象不是通过直接的杀人防火体现威胁感,而是东方式的解读之“不在三界之中”。是一个孤独的漂浮体,偶然中产生,并且会在网络空间中增殖,没有来龙去脉,难以被兼容,于是六道轮回之主都认不出她是自己带的兵,都没有把握能降服她。驱魔被反噬、感化被反杀,此类镜头总是一再出现。
女鬼的内核,是一种携带繁殖之力叠加“灭世之欲”的不可控的怪物。
这几个特征就很明显指向了男权和母系社会置换之初,男性对女性的恐惧,于是这一点上和世界主流文化接轨也不奇怪,因为这种置换是在全世界发生的,是人类共同体验。
而中式女鬼的“嫁娶”完全是另外一种逻辑。本质上女鬼没有主体性,也就是说,必须在“受害-反击”的规则下形成,大量的铺垫是女鬼前期的遭遇。
注意,这本质是一种“人”的逻辑,而不是“鬼”的逻辑。
除了外形上的异常之外,女鬼完全没有体现出“难以理解的异世界怪物”的特征,反而非常通情达理,“冤有头债有主”,只报复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不伤及无辜,甚至很容易被感化。
在这里,女性特质是一种无用的镶边,性转成男的也无差别,内核其实是在讲一个“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故事,女性在其中是被“去魅”的。
那种通情达理的女鬼,其实是在助长安全感而不是恐惧感,是一个被囚禁在剧场设置里的“劝善篇”,女鬼只是一个滑稽戏里的猎奇噱头,仅此而已。
一个社会的女鬼形象,一个社会真正恐惧什么,往往代表了男权社会的意识形态装置里,对“无法驯服的女性恐惧”的挥之不去的残余和妖魔化。
是“女神灭世”这种原始的“乱命欲”的扭曲化呈现。
于是那种神挡杀神又无处不在的女鬼才是合理的形象。
香火教在最潜意识深层,恐惧的语境里,也对女性只有“忍无可忍而反击”的命题,而丝毫看不出男社对灭世女神的态度的影子。女鬼不是让男性永远狐疑隐忧的难以言明的异性,也不是一怒之下就要斩首魔王、骑着狮子、跳着迷狂之舞要毁灭世界的让人敬畏的存在。
说明什么呢。
说明至少在集体认知方面,香火教女人被驯服的太好了,让男的太放心了。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