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馨 26-03-05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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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文和十六岁的时候就跟她了。二十年。二十年有多长,一个人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

贾文和今年三十六岁,青春年华不再,他不是能肆意挥霍生命的无知孩童了,他想要一个家,他想要一个名分,或者说,他想要他的归宿。

于是贾文和向他的爱人提出登记结婚,而这位爱人并非深情款款的良人,她在激情过后拥住他仍然富有弹性的美好身体,温柔地告诉他:

“文和,不急。”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他已经三十六岁了,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化妆都能看见眼角的细纹,他开始老了,不仅是外貌上衰败、体力也逐渐不如从前,贾文和知道,他的心也慢慢老了。

年轻时连半句承诺都不要求,只凭借一拍即合的志向和她注视自己时比嘴唇更灼热的眼神,贾文和付出了一切。
他的钱,他的人,他的劳动,他的身体,他的志愿,他的爱情,他把自己和亲自选定的爱人捆绑在一起,他将所有捧在手心送给她,那一刻,贾文和不要她回报。

年轻的他心高气傲地说想要回应的就不是爱,那是交易。我想给你的绝不后悔,绝不撤回,也不用你报答。
当时同样年轻的广握着他的手发誓永远不会辜负他的心意,贾文和是相信的。

可是他三十六岁了。

激情退去后,青春退去后,热血上头退去后,留下的还有什么?
将自己的血肉都割下来奉献给另一个人,又有谁会真的不求半份回报?

贾文和想要她身边的位置。他真的应该有个家了。

“你是不急,还是嫌我老了?”

于是他强压着怒火问她。
两人相处多年,默契非常,有任何话都不需遮遮掩掩,他如果遮掩也一定会被发现,所以他说的很直白,一下子刺破事后懒散温和的气氛,广睁开半阖的双眼,摸了摸贾文和还带着潮红的脸颊。

“文和,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永远不会嫌你。”

这是好话吗?
意思是真的觉得他老了?

贾文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一把拨开她的手翻身下床,却其实无处可去,只能对着黑沉沉落地窗干瞪眼,身后响起打火机的咔哒声,贾文和条件反射,回身提高声音:

“你不许抽烟!”

对上她含着笑意的眼,和手心里的打火机,并没有烟。

贾文和顿时羞恼万分,他随手抓起身边的花瓶朝床上笑意盎然得女人扔过去,广一抬手偏着头接住了,他眼看又要抓起第二个,她一瘪嘴,眉毛拱起,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花瓶就抓不起来了。

“你要谋杀亲妻呀?贾文和,你太残忍啦!”

贾文和冷笑:
“少跟我攀亲戚,你是我的妻子吗?”

她眨眼: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你唯一的妻子吗?”

她的眼神好明亮,好无辜。

那股气血上头的劲儿飞快地散去了。
贾文和移开视线,忽然感到巨大的无力和无助,他靠着冰冷的落地窗缓缓滑落在地,蜷起身体,他想哭,但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只能埋头死死咬着嘴唇。

说实话,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样的事偶尔便会发生,贾文和不是没有自尊,他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而无论他怎样明示暗示,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态度。

轻佻,随意,不认真。

她并不想结婚,也许不是针对他,任何人都不行,但贾文和也越来越难以接受了。

今天也不会有结果的。

贾文和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她在床上翻杂志,很悠闲,毫不在意两人的争执,也不在意他的痛苦。
年过三十,广总的气质也不是曾经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了,她成熟,平静,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她波动,在商场上她位高权重,这样当然好,但关上门在家里,对于无名无分跟了她二十年的贾文和来说,他觉得自己在她心中没有分量。

贾文和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的容貌不如年轻小子,就要在穿衣打扮上弥补。他瘸了一条腿,为她瘸的,贾文和没有怨言,但终归在意自身残疾。
佩戴假肢的时候,广起身,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帮他穿戴,浴袍从她的身体上滑落,一滴泪滴在她的脊背,她僵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抚过他残缺的肢体。

“我爱你。”
她说。
“你知道的,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贾文和从她那里离开。

他有时候也想,就非要逼她吗?
如果不管不问不想,他的生活是不是会更快乐?她真的是爱他的,贾文和真的确认。跟在她身边二十年,如果这点眼力都没有,贾文和真的算得上无能。
毕竟她是真的爱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贾文和又长了一岁,入冬的前他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养了两个月病,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谁知某天早上醒来,他就看到大写加粗的新闻标题,广陵集团的广总疑似订婚,与豪门公子同进同出,戴同款钻戒,出席慈善晚宴。

广与人碰了碰杯。

生意上的应酬她如鱼得水,年轻男孩的活泼好动也让她新鲜,即使只是做做样子,她仍然愿意善待这个单纯的孩子,对他照顾有佳。

他就很喜欢她。

事业有成的女人谁不喜欢?何况这位不是一般的事业,也不是一般的有成,也不像好多老总大腹便便油腻纵欲,广总风度翩翩,温柔和气,俊得很呢。

至于这份风度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是看不出来的。只知道家里说可能要让他嫁给广总,他高兴坏了,他这样的家庭,男孩留着无非也就是嫁个好人家给家里拉拢关系,嫁谁都是嫁,能嫁给一个有钱有权还有才貌的女人,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男孩使出浑身解数,也不顾体面礼貌,几乎都要黏在女人身上。

有人恭喜他是不是好事将近,男孩笑着默认,却忽然后被一疼,接着一股大力钳住,场内一阵惊呼混乱,等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脖子。

广总惊愕地望着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眼中却一片赤红的贾文和。

她想要让他放下枪,他的脸上只有冰冷的木然和决绝,那个男孩吓得发抖,贾文和当着这一片繁华的生意场,对着面目全非的情人,也是面目全非的自己,他终于落下一颗痛苦的眼泪。

他说:
“不想我开枪,你现在就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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