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汉[超话]#
有短消息提示，手机在深夜里无声地亮了屏。
尹净涵最近睡眠本就不好，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清醒。此刻他被那暗淡的光闪了闪，眯起眼睛，伸出手去胡乱摸索了几下，抓住手机。他本想看一眼就算完，但漫不经心地划开，却看见了外卖到达的系统提醒。
没有点外卖啊。他皱起眉，顺着链接，总算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一单外卖的具体信息。
胃痛药，地址是……
连大脑都没来得及反应，在看到熟悉的地址时，怒气和急火就猛然占据了他的心，操纵着尹净涵下床，匆匆开门出去。他鲜少有这样因为某件事而骤然打乱一切安排的时候——或许只对这个人例外。总算回过神来时，尹净涵已经坐在车子里，预备发动引擎，跑去另一个人家里兴师问罪了。
只是前男友，无论胃痛还是发烧都不用他再管。填错了联络人号码而已，打电话过去告知一声就行，犯不着大动干戈地跑去。但这个人完全是个恶劣的坏蛋，哪怕分手了也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尹净涵这样想着，狠狠地按下启动按钮。
前男友家很近，开车不过十分钟，更别提他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那么安静，可见崔生澈压根没发现自己填错了电话号码。尹净涵把外套裹紧，拽下塑料袋，重重地拍了几下门。
里头好像有人走动，紧接着响起的是崔生澈的声音，不过低微无力，尹净涵险些没有听清：“放门口就好，谢谢。”
“我。”尹净涵言简意赅地讲，“开门。”
他没把握崔生澈能不能听出是他，但很显然后者知道。门很快打开，崔生澈愣愣地看着他。这人状态显然很差，眉头紧皱嘴唇发白，裹着毯子，手还紧紧地按着腹部，就像是希望这样能够缓解疼痛。他看起来想说话，但尹净涵不给他时间和机会，干脆利落地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
“胃疼是吧？”他说，“把药吃了。”
崔生澈点点头，如梦游般笨手笨脚地绕过熟悉的玄关，小心地坐在沙发边缘，目光牢牢跟随着在厨房与餐厅来回往返的尹净涵。直到后者端着温水和药走过来，他才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你填错手机号码了。”尹净涵把水递给他，“吃掉。”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崔生澈说，“地址……我没删掉。”
他说得含混，话音未落就把药抿进嘴，再将温水一饮而尽。或许是心理作用，尹净涵拿过空杯子，看他略微舒展的神情，心头那点急迫的怒火也好似略被那杯温水浇灭了。
他开始审问：“晚上干嘛了？”
“应酬。”
“喝酒了？没吃东西吗？”
崔生澈没再说话，垂着头，只用上目线可怜巴巴地盯着尹净涵瞧。后者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做吃的。”尹净涵的声音远了，他把厨房的门拉上，只留给崔生澈模糊的影子，“你躺会儿。先说好，你知道我的做饭风格，别太期待。”
从前崔生澈也总胃痛，又要应酬。尹净涵心疼他，干脆在家煮了夜宵来吃，不管怎样总能让身体好受些，久而久之，对醒酒汤和面的烹饪方式可以说得心应手。抽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了。崔生澈坐了不久，原本因尹净涵突然出现而惊吓到清醒的大脑又因为酒精而变得昏昏沉沉。针扎似的胃被安抚了，暂时偃旗息鼓，他恢复了点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到厨房去。
推拉门被再次打开时，尹净涵并不意外。他只在背上挂了个人时叹了今晚的第二次气：“怎么不去乖乖躺着。”
“我好点了。”
“好点了就不会让自己胃痛。”尹净涵说，“我不在，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
“你不在就没人管我喝酒了。”崔生澈的声音闷在肩上，呼出的气好烫。
尹净涵不再说话了。崔生澈趴在他肩上，看他一点一点细致地切白菜丝，再倒进热水翻滚的锅里。良久，他说：“对不起，外卖送到你那里，打扰你睡觉了吧。”
“地址填的是这边。”尹净涵说，“只是短信发给我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就好了。没必要过来。”
“哦，原来胃痛好了就要赶我，那我走了。”
尹净涵说着，故意撂下筷子就往外走。回答他的是崔生澈迎上来的，无声用力的拥抱，挣脱不开也动不了，只好别扭地抽出手臂，把埋在自己胸口的人软绵绵的头发揉乱：“你不是胃痛吗，怎么力气还那么大。”
“我吃药了就不痛了。”
其实是还在担心自己吧，担心到要亲眼过来确认。这种担心还依旧可以和爱等同吗？崔生澈想，略微松开自己箍紧了的手臂。测试爱意存在与否有些像叠纸牌塔，到摇摇欲坠的顶端时，没办法确认结果，只好小心翼翼撤离稳定一切的双手，等待着稳固或者倾塌。他有点想流泪，但唯恐纸牌被呼吸吹倒了，于是只好忍住。
这座塔牢牢立住了。尹净涵站在原地，神情未变，只是手掌下滑，托住崔生澈的下巴，捏住：“不要哭啊，胃很容易被情绪影响的，又要痛了。”
“再说了。”他笑着补充，“好不容易让你身体好了一点，刚分手就这样，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虽用的是这样活泼调侃的语气，但崔生澈透过有点模糊的眼睛看过去，明白尹净涵想的大概和他一样。
“能陪我一晚上吗。”他说，“你的东西都还在这里，留宿很方便。”
上天应该禁止明白自己好看的人扮可怜，尤其是面对着恋人——哪怕是前任。尹净涵想，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的，自己没办法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