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度#
《以我为度》第三十九章
原本与军方约定沟通方案优化思路的会议定在了周四,与会众人分坐在长桌两侧,因着此次的泄密事件,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和尴尬。
苏楚坐在长桌一侧正中,对面是军方的项目负责人陈处。他身边依次坐着几位技术专家,有的低头翻看材料,有的正端起茶杯,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王磊坐在她右手边,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今天跟来的理由很充分——“穹顶项目涉及军方合作,我在军口这边有些老关系,万一需要沟通协调,也好搭把手。”
苏楚心里很清楚,这“搭把手”三个字底下藏着什么,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处,各位老师。”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平稳地开场,“今天主要是想就穹顶项目下一阶段的方案优化思路,跟各位做一个沟通汇报。在正式开始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迎向对面的陈处,语气诚恳:“就我们项目文档被上传到论坛的事情,我代表易安先做一个正式的道歉。我们内部还在查,目前已经明确的,本次泄密是由于项目组成员在传输文件的时候用网盘做转存导致的。这次的泄露的文档虽然不是涉密文档——”
“当当。”陈处持笔的手敲了两下会议桌,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声音不疾不徐:“苏总,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种项目的重要性。本次泄露的文件虽然不是直接的涉密文件,但事情本身,远比文件内容更值得关注。”
苏楚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失言,夹在文件夹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静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男人放下笔,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鼓面上的鼓槌,清晰而有力:“我们选择合作伙伴,技术能力是一方面,保密意识和纪律观念是另一方面。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苏楚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陈处说得对。”
王磊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他微微倾身向前,显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诚恳:“这次事情确实暴露了之前管理上的疏漏。我们内部已经第一时间做了复盘,调整了项目管理策略,权限控制也会更加严格,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未出口的话被愕然截断,年轻的项目负责人轻轻皱起了眉。
水杯中的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可滑过喉咙的时候,却像是吞了一块石头。
她跟王磊合作多年,他惯常的套路,她清楚的很。打着“我帮你兜底”的名义,实则却把过失都归咎于她一人。
然而,这种招数无法正面对抗,就连说出来都会被指责为“过度敏感”,偏偏对方又是她昔日伯乐导师一般的存在,更加让她憋屈,两句话听得她胃都跟着抽紧了。
她咽下那口水,接过话头,目光重新对上陈处:“陈处,关于泄密事件,我们内部调查还在继续。请各位放心,无论最终结果指向哪个环节,我们都会给出完整的调查报告和整改方案。接下来,我还是想先跟各位讨论一下本轮涉及到的技术方案优化细节——”
“方案要碰。”陈处摆了摆手,靠回椅背,他语气稍缓,但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却并没有消散,“但泄密的事更要查清楚,整改到位了,我们才好开展下一步。大家做事要讲究个规矩。规矩立不起来,技术方案再完美,也是沙地建塔。”
态度鲜明,军方要的是明确完整的交代,不是干巴巴的几句道歉。
桌下的手暗暗攥紧了拳头,她点头应是。
泄密道歉的插曲略过,所幸陈处无意继续为难,后续的方案探讨还算顺利,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
王磊主动上前跟陈处握手寒暄,嘴里说着漂亮的场面话,余光却不断瞥向一旁的苏楚。
苏楚在他手底下长起来,虽然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不可多得的机缘做到高位,但到底还是年纪轻,有限的职业生涯里,处理这样己方毫不占理的冲突的机会并不多。
她站得越高,经验不足引发的问题就越大,未来,被拉下马的时候就摔得越狠。
叶朝亦想给她镀金铺路?想通过扶持她培养新势力从自己手里分权?蛋糕越做越大的时候,持刀的人突然想改变分法?
呵,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告别陈处一行人,王磊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小苏,刚才会上你的表现还可以,就是有些话说得急了点。跟军方合作,最重要就是有一说一,不要想着为了场面好看投机取巧,我们能做的都做到位,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苏楚却觉得那层暖意根本没有透进皮肤,只是浮在表面。
苏楚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谢谢磊哥。”
“跟我客气什么。”王磊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是我带出来的,穹顶这个项目压力大,有我给你帮衬着,你尽管大胆干,别怕。”
他说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苏楚站在原地,那种一口气堵在胸口的感觉十分不好。她脑子里乱乱的,一时是要调整细化的方案,一时是要排查的泄密源头,一时是王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一时又是叶朝亦包含期待和信重的眼。。。密密匝匝,像蒙在眼前的一张保鲜膜,看得见光,透不过气。
车子一路穿行,苏楚脑子再混沌,叫叶朝亦连续几天的板子砸也砸出了安全意识,始终提着一根安全驾驶的弦,守着交规径直开回了家。
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窗帘没拉开,光线有些暗,空气里还残留着早上出门前喷的柑橘调香水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苏楚唤醒智能家居,径直走向餐厅旁的酒柜。
酒柜靠外的位置,叶朝亦摆了一些用于宴请的白酒,整整齐齐地码着,方便拿取。那些她喝惯了的威士忌、红酒和气泡酒,经过上次的事情都被收到了高处,以她的身高,最下面一层都要踮脚去够。
她懒得翻,随手从最外面抽了一瓶青花汾,拧开瓶盖,就着瓶口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苏楚并不常喝白酒,偶尔应酬需要也是尽量拿红酒替,这样生猛的喝法更是没试过。酒液入喉,辛辣感像一把钝刀,从舌尖一路割到胃里,呛得她猛地咳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她皱着眉,把那口酒硬咽下去,转身去翻冰箱。
冰块盒里有冻好的冰块,她抖了几块出来,丢进一个宽口玻璃杯里,又倒了小半杯酒,酒液浇在冰块上,冷热交融,杯壁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温度降下来之后,好入口了许多。
她靠在岛台边上,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液冰凉,滑过喉咙的时候刺激感不再那么强,但落到胃里后,灼烧感却慢慢升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记得酒杯里的酒填了一次又一次。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胃里的灼热感也越来越明显,火苗从脏腑燃起,大有烧遍全身的架势,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还没反应过来皮肤的温度,脸上先被摸过冰杯的手指带过来的清凉安抚了些许。
叶朝亦知道今天她有沟通会,估摸着时间想要问问情况,不想发的消息无人回复,就连追过去的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泄密的事还没有明确的结果,军方必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他这样想着,心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处理完手头几件紧急的事情,跟助理协调了后面的行程,就匆匆回了家。
门廊的灯未关,一径亮到开放厨房的岛台边。
苏楚靠在岛台边上,一只胳膊撑着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酒杯往嘴里送。她身上还是开会时的装束,只脱了了外套,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松松地垂在腿上,低发髻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红得厉害,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眉头狠狠一拧,随手把车钥匙和手机都丢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快步走过来。
她喝得上头,反应都慢了许多,脚步声到近前才抬起眼看过去,歪头皱眉看了他好几秒,终于认出来人,忽然咧开嘴笑了。
叶朝亦没理她的笑,伸手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酒,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释得甚至有些分层。
苏楚愣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抢:“哎,给我……”
叶朝亦瞪她一眼,直接抬手,把剩下的半杯酒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酒液入喉,他眉头拧得更紧。青花汾的凛冽混着冰水稀释后的寡淡,口感十分奇怪。
“嗯,”他皱着眉咽下那口酒,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和杯子,“冰镇青花汾,你这什么喝法?”
苏楚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眼睛水蒙蒙的,嘴角还挂着笑。
叶朝亦把酒杯放到岛台上,转过身来面对她。她站得不太稳,重心偏在一只脚上,整个人微微晃着,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沉下来,声音里都压着火:“上次打得不疼?嗯?”
他没好气地照着她身后拍了两掌,力道不算轻,“啪”“啪”两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这心情不好就酗酒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了?”
“唔……”酒精麻痹了交感神经,她小脸红扑扑的,费力地睁大双眼,好半天才听清眼前人说的是什么。可是被凶了也完全没有意识,只觉得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表情凶凶的,也很好看。
她吃吃一笑,软着身子就往人怀里倒。
叶朝亦下意识地伸出手圈住她,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肩。她整个人靠过来,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酒精熏出来的温热,整个人靠在他胸口,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呼吸里全是酒气。
“听说今天王磊也跟着去了?”他低声问,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会开得不顺利?”
软软的身子靠在怀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然后小猫似的嘤咛了一声,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触到他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
叶朝亦不放心,待要再问,忽然就被揽着脖子低了头。
女孩子的唇贴上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灼热的温度。柔软的小舌毫无技巧地横冲直撞,像一只莽撞的小兽,不管不顾地要闯进他的领地。浓郁的酒气都被渡了过来,辛辣的、凛冽的,混着她身上的海盐柑橘调,在唇齿间搅成一团复杂的味道。
男人蹙眉接了这个吻,手掌扶住她的后脑,却没有推开。
他任由她胡闹了几秒,然后微微用力,扶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开一点距离。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要凑上来。
叶朝亦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水润润的,里面映着他的倒影,瞳孔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放大,像两颗浸在酒里的黑葡萄,亮得有些不真实。
“跟我说说,”他的声音压得低缓,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怎么了?”
苏楚灌了大半瓶白酒,脑袋晕晕的,听他说话都有些费劲。那些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个一个地往耳朵里钻,到了脑子里却又散了,断断续续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可她潜意识里的高自尊却还保持着,识别到他问话里的关键词,下意识地就想回避话题,一个劲儿得咧着嘴往他怀里扎,含含糊糊地撒娇,全当听不懂他的问话。
叶朝亦头疼得很。
目光一瞥瞧见桌上那瓶快要见底的酒,更是来气。
手下快速动了两下,就掐着女孩的腰,把她按在岛台上,剥出颤巍巍欠揍的两团肉肉来。
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衬衫的布料渗进来,苏楚激灵了一下,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挨了一巴掌。
“啪!”
“唔……”她哼了一声,回过头来看他,眼神还是涣散的,眉头皱了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啪!啪!”
又是两下,落在同一片区域。叶朝亦没收力,掌心结结实实地拍在已经被酒精催得泛红的臀肉上,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苏楚趴在岛台上,两条腿软得站不太稳,全靠他掐在腰上的手撑着。酒精麻痹了她的痛觉,那几巴掌落在身上,像隔了一层棉花,只有闷闷的钝感,远不如胃里那团火烧得厉害。
她挨了十几个巴掌,屁股红了一片,也只是回过头来,瞪着水蒙蒙的眼睛,朝挥巴掌的人眨着眼睛笑。
没心没肺的,像个不知道害怕的孩子。
男人叫她笑得没有办法,无可奈何地落了最后两下巴掌,就松开了掐着她腰的手,转而揽住她,把人从岛台上抱下来。
她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完全窝进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上,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蹭过他脖颈的皮肤,痒痒的。
他恨恨地伸手,指尖点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折腾吧你就,折腾难受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http://t.cn/AX7NeT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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