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当酒- 26-04-05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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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异闻录》番外:孩子你慢慢来
马上就要完结了,请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还有谁在支持我们山海经小瓶大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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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返
张起灵提出重返雪原的想法,几天后,他与吴邪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用符咒传送到昆仑山的入口。吴邪将尧光山客栈的账本交给胖子,问:

“你不和我们一起同去么?”

胖子摇摇头。

“你俩都跑了,还不得留个看店的。喏,不用担心,我把之前皇城根下打杂的都叫来了,我掌勺,他跑堂,保证这段时间生意红火。”

吴邪闻言往大堂中间望过去,那个叫王盟的黄鼠狼精蔫头蔫脑地坐在长凳上,支着下巴头一点一点地。黄鼠狼是夜行动物,不习惯昼出,青天白日的,困得快睡着了。

“……好吧。”吴邪满脸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胖子手里捏着块布巾擦桌子,明明可以用法术解决的事情,他用体力干得津津有味。

“有心病,是不是?你亲眼看着小哥在那里受到了重创,现在又不知道小哥要回去找什么东西,你怕他再度涉险,对不?”

吴邪犹豫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可以分辨出自己筑巢期的过度保护欲和焦虑心态,硬着头皮问道:“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啊,爱情。”胖子扔下手里的抹布,摇头晃脑,“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嘴里说着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从前在学堂教课的老毛病又犯了,吴邪听得头大如斗,举着手喊停。胖子凭空变出来一本《诗经》,从其中撕下一页,拍到吴邪手里。

“这就是爱情。”他神秘地道,“现在别打开,等你下次想问的时候,再看。”

吴邪揣着一肚子问号和这张纸上路了。符咒传送十分便捷迅速,不到半日,他身上背着包袱、手牵着少年麒麟,已经站在雪原白茫茫的山垭口。寒风从两人面上刮过,尽管已经穿得很厚实了,吴邪还是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没人在。”吴邪说,“那些满地乱叫乱跑、吵的要命的熊孩子呢?”

“放他们出山了。”张起灵淡淡地解释。

麒麟重新降世,穷奇族立刻便有了感应,偷偷地到尧光山拜见族长。因着自己又变成了幼儿,张起灵硬是让张海客一行人在山下等了一年,才出山相见。又怕穷奇幼崽们听到自己管吴邪叫爹爹,会见一事愣是没让吴邪发觉。

“……说世界这么大他们都想去看看,我就让他们离开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南洋。”

就这么简单吗?吴邪有点怀疑其中的隐情,但是他太冷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蛇遇到冷就要冬眠,吴邪作为蛇中贵族更是不例外,几乎穷尽神力才跋涉到了当年的铁匠铺,张起灵半搀半抱地扶着他歇息下,把屋里屋外能取暖的火堆都用麒麟业火点燃。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我就陪你进山。”吴邪牙齿发抖地道。

张起灵垂下眼睛没说话,变回麒麟原身的状态,暖呼呼的身体紧挨着吴邪躺下,用鬃尾圈着他的腰。

他们互换身体的那段时间,张起灵曾经对着水面打量过,对于细节描摹的十分清楚。他用虎口丈量了腰围,像目测的一样,吴邪肚脐上方这段蛇腰窄极了,两掌便可合拢。长长的鬃尾绕了三匝,热量源源不断地从麒麟身上透过来,吴邪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只要温度控制得宜,蛇就能持续地沉睡。张起灵将最近处的火源设下结界,熄灭了其他几处火堆,恋恋不舍地用唇吻蹭了一下吴邪洁白如玉的侧脸。

“我去去就回。”他低声说。昆仑麒麟奔跑起来四蹄翻飞,可在冰原上日行千里。

吴邪经常做梦,寒日里的梦更是悠久漫长,有时不想醒过来,他甚至会在梦境中对梦重塑,以幻境之术控制梦境的时间进度。可有时候梦的衍生不能被随心所欲的控制,那么梦境便会滑落向噩梦,令他在沉睡中战栗不已。

他梦到了数年之前与张起灵的种种过往,梦到上一轮的幼年,抚育,历险,交合。他又梦到自己在暴风雪之中追着张起灵的背影,无论怎么样呼喊,那纤长的背影背着黑金古刀,没有回头,沉默地走向雪山深处。

他看到山底裂开巨大的缝隙,长万丈宽百丈,山体破溃,岩石与大团的雪接连坠入。那高山如同伤口翻卷般的坍塌了,伴随着悠扬的号角声,裂缝深处青铜色的门缓缓打开。千万道黑色的爪印自门后探出,向着大地有光的地方延伸。

张起灵取下背后的长刀,握在手中。风雪太大,几乎湮灭了他黑色的背影,和巨大的青铜门比起来,昆仑麒麟仿佛沙海中的一粒石砾,又像一棵固执的藤蔓,再狂躁的风也没能将他刮走。吴邪举起一只手挡在额前,他看不清天灾的样子,只能感觉到那是可以吸走一切光源的黑暗,万只黑爪探出,藤蔓一样地卷住了昆仑麒麟的身体。

“……小哥!!!”

金色的光芒大盛,麒麟对着天灾,挥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刀!霎时天地万象碎裂,灾与张起灵的神力一起翻滚着炸成了千片万片。吴邪伸手想接,他距离太远了,只能看着远处小小的黑影自空中跌下,摔落在雪里。

“不是的。”吴邪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捂着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我将他养育至成年……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的!”

他的眼泪砸在雪里,圆圆的一颗,好像那枚从岩浆中捡回的麒麟蛋。他想起张起灵刚孵化出来的模样,小小的孩童守在他的面前,从小就不爱说话,走路摔跤只红眼眶,不肯哭出声。还有无数个夜晚麒麟暖烘烘的身体贴着他的蛇腹入睡,那体温穿过鳞片、穿过皮肉、穿过肋骨,熨帖地落在心脏上。

他那时以为是养育。

从一枚蛋开始,他孵化它、哺育它、护着它长大,像鸟护巢,像蛇护卵。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在意是女娲族的本能——也是天地间所有生灵都有的、刻在血脉里的繁衍本能。

不是的。真正区分亲情与爱情的,不是温暖,是疼。

看着张起灵长大,他不会疼。看着对方吃饭、读书、在月光下修炼,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可梦到对方独自走向天灾的时候,那种从胸腔里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整条蛇尾都痉挛起来的剧烈绞痛,绝不是一个养育者该有的反应。

他想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胸口,想用蛇身将他缠紧,直到骨节咯吱作响。不是保护,不是占有,是比这两者更加原始的冲动——是害怕失去,甘愿替死。他宁愿从雪山上跌落的人是自己。

亲情是养到成年便该放手,看对方长出羽翼便该笑着送他高飞。可他对张起灵做不到。他恨不得将人锁在自己盘起的蛇阵中央,日日看,夜夜看,看到天荒地老,看到自己化成一堆白骨还要用骨殖圈着这个人。

吴邪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双手用尽全力拍入雪中!他的神力无穷无尽地燃烧起来,霎时间冰消雪融,时光倒转,大地回春。

面前的雪山变成了尧光山的模样,微风伴随着不知名的花香拂在脸上。紧紧钳着他双手的积雪从刺骨变得温暖,眼前倒垂交错的柳条分开,吴邪错愕,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低头,看到张起灵的大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对方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已是成年男子的模样。吴邪疑心面前仍然是梦境,用力挣脱,张起灵更用力的拽住他的手,将他紧紧揽在怀里,让他感觉到成年麒麟深不可测的气海。

“这不是幻境,吴邪,你燃尽了神力,将昆仑山的积雪融尽了。”张起灵沉声道,“别怕,这一次不是赴死,而是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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