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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京华 穿越庶女揽风华》

第10章 锋芒初显，鸢色惊鸿

时值暮春，侯府后院的庭院里落了一地残红，风过回廊，卷着淡淡的梨花香，却驱不散心底压着的沉沉寒意。

苏清鸢静坐于偏院简陋的窗下，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木桌，一双眼眸沉静幽深，全然不似往日那个怯懦木讷、任人拿捏的侯府庶女。

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余日。
从最初魂魄归体的茫然惊惶，到渐渐接受重生归来的事实，苏清鸢无时无刻不在紧绷心神。前世的她太过天真愚蠢，错信骨肉亲人，错付一片真心，最终落得惨死冷宫、满盘皆输的下场，家族倾覆，自身含恨而终，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一朝重生，她重回一切悲剧尚未彻底发酵之时，身在镇国侯府，处境艰难，生母早逝，生父冷漠疏离，嫡母刻薄善妒，嫡姐更是伪善歹毒，处处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前半生的血泪教训历历在目，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如今她身处绝境，无依无靠，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仅存的念想，便只能步步为营，缓缓立足。

这几日，嫡母柳氏与嫡姐苏清柔一直暗中处处拿捏她。先是克扣她院内的份例供给，炭火、衣物、吃食样样都比旁人差上数倍，摆明了就是要磋磨她，想让她在这清冷偏院里自生自灭。往日的原主性子软弱，受了委屈也只敢默默隐忍，整日以泪洗面，久而久之身子日渐孱弱，也越发被府中人轻视践踏。

但如今内里换了苏清鸢的魂魄，自然不会再任由他们肆意欺凌。

今日午后，管事嬷嬷奉了嫡母之命送来月例，不仅布匹粗劣不堪，本该足额的月银也被私自克扣了大半，就连冬日御寒的棉衣都单薄透光，根本抵挡不住早晚的寒凉。那管事嬷嬷仗着是嫡母身边的心腹，态度傲慢无礼，进门就言语刻薄，句句都带着敲打与轻视，摆明了就是要看苏清鸢出丑，若是她敢争辩，回头便能在嫡母面前添油加醋，再给她安上一个不敬尊长、骄纵任性的罪名。

院里唯一伺候的小丫鬟青禾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一不小心就连累自家小姐。换做从前，苏清鸢或许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咽下所有苦楚。

可此刻端坐在此的，是历经一世风霜、看透人心险恶的重生之人。

苏清鸢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反倒透着一股清冷沉静的气场，淡淡看向眼前盛气凌人的管事嬷嬷。她没有高声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是条理清晰地点明府中规矩，一一细数月例之中的缺漏，言语温和却字字有据，不卑不亢。

她久居上位过，言谈举止自带风骨，哪怕身着素衣，坐在这破旧偏院之中，也让人莫名心生敬畏。那管事嬷嬷原本气焰嚣张，被她三言两语一问，顿时有些慌乱，眼神飘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管事嬷嬷没想到往日任人揉搓的庶女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口齿伶俐，还对侯府规矩一清二楚，根本无从拿捏。她强撑着底气还想辩驳几句，试图拿嫡母的名头来压制苏清鸢。

苏清鸢眸光微冷，恰到好处地点出，若是此事闹到侯爷面前，或是传到宫中贵人耳中，问责下来，不光是管事嬷嬷办事不力，就连嫡母治家不严的名声也会受损。这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戳中了要害。

嫡母最在乎自己的体面和在外的贤良名声，绝不敢将这种苛待庶女的事情闹大。管事嬷嬷瞬间脸色发白，心底已然慌了神，不敢再继续刁难，只能收敛嚣张态度，灰溜溜地应下会补齐所有份例，不敢再随意克扣。

亲眼看着管事嬷嬷狼狈离去，小丫鬟青禾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震惊与敬佩，看向自家小姐的目光全然变了模样。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从容冷静，气度不凡，竟轻轻松松就压下了嫡母身边的红人。

苏清鸢淡淡安抚了青禾几句，心中却并未有半分轻松。

这只是第一步，也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她今日故意展露锋芒，便是要打破所有人对原主懦弱无能的固有印象，让府中之人知道，如今的苏清鸢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蝼蚁。唯有让人心生忌惮，往后才能少些无端麻烦，慢慢在这侯府之中站稳脚跟。

同时她也借着这次机会，默默观察府中众人的态度，看清谁可以稍加拉拢，谁又是根深蒂固的敌人，暗中梳理周遭错综复杂的局势，为日后的筹谋积攒筹码。

晚风再次穿过庭院，卷起纷飞落花，周遭看着一派安静平和，可苏清鸢心中清楚，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她今日骤然展露棱角，必然会引起嫡母与嫡姐的高度警惕。从前她们只当她是无关紧要的废人，如今她突然挣脱掌控，展露异样，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理，接下来势必会生出更多手段来试探、打压，甚至会设下更为凶险的圈套。

而就在她低头思索下一步计划之时，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院角一处常年无人打理的荒草丛，隐约瞥见一抹暗沉衣角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见。

有人在暗处窥探偷听。

那人是谁？是嫡姐派来监视她的耳目，还是另有来历不明的神秘之人？潜藏在暗处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不知已经窥视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话语。

苏清鸢指尖骤然收紧，心头寒意顿生，一股巨大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这侯府深处藏着的秘密，似乎远比她记忆中记得的，还要更加恐怖。